宋翊將臉埋在他的肩窩,眼淚浸濕了衣衫,裴瑾容心疼地拍拍他的背,重複道:「爹爹錯了。」
「阿爹雖然不說,但他心裡是高興的。」宋翊小聲道。
「嗯。」
「翊兒也是高興的。」許久,他又說。
酸澀感蔓延開來,裴瑾容心頭一緊,帶著濃重的鼻音道:「爹爹也是高興的。」
宋翊話多,他以前總是被隔壁夫郎家的小孩兒笑,說他沒有爹爹。僅有的幻想都是宋聞清和陸回幾人寥寥無幾的幾句話一筆帶過,心裡好奇,便忍不住想多說點話。
「你真的會做很好看的花燈嗎?」宋翊偏著頭問。
「嗯,翊兒喜歡什麼樣的,爹爹給你做。」裴瑾容拿著扇子輕輕地搖著。
「我想要上面有阿爹和我的老虎燈!」頓了頓,他才說,「也把你加上吧,不過只能你只能一點點大。」
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哼哼唧唧的:「只能這麼大,翊兒還沒有原諒你。」
「爹爹記住了。」裴瑾容眼角染上笑意,點頭應聲。
「阿爹醒了你可不能和我裝熟,我是站阿爹那邊的。」
「好。」
他慢慢從宋翊的話中想像出來宋聞清過去的五年,他們院中種了兩棵梧桐樹,宋聞清嫌小,又把樹給挖了換了兩棵大的。因為不好養活,他便小心地呵護著,生怕磕了碰了。沒想到宋翊和灰球玩鬧的時候弄斷了,害得被宋聞清打了屁股。
宋翊有一次從儲物櫃裡找出一個好看的花燈,哭鬧著說要,宋聞清明面上答應,又悄悄放到高處上去了。不過那是宋翊第一次一個月內吃到了兩根糖葫蘆。
還有就是宋聞清的身子好像變差了,好幾次發燒,緩過神後才爬起身來自己煎藥。宋翊學著他的動作,也不知算不算天賦,倒是真讓他煎出來了。
藥罐里傳出咕咚咕咚的沸騰聲,估摸過了一個時辰,裴瑾容才將藥給宋聞清餵下去。
夜已經黑了,裴瑾容看著無精打采的小人兒,心裡軟成一片,柔聲道:「翊兒想吃些什麼?」
「蘆筍炒肉你會做嗎?」宋翊眼巴巴地看著他。
「以前你阿爹最喜歡做爹爹做的蘆筍炒肉。」
宋翊歪了歪頭:「怪不得阿爹每年都要去山上找蘆筍。」
他趴在裴瑾容懷裡,小聲道:「阿爹做其他的很好吃,唯獨蘆筍炒肉炒得不好吃。」
裴瑾容低低笑出聲,這才往灶台去。竹筐里放了不少,他將蘆筍剝好後切塊,好一會兒才做好。
宋翊也餓了,一口氣吃了兩碗。若是吃撐了睡不著可就不好了,這樣想著裴瑾容便收了碗筷。
吃飽喝足,困意逐漸襲來,宋翊打了個哈欠,微微睜大眼睛,想要和裴瑾容再多相處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