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倒是顯得宋聞清才是那個欺負他的人。
「不准哭。」宋聞清兇巴巴道。
說著坐了下來,將裴瑾容手上的紗布拆了。抹了藥膏效果就是要好些,比起今早紅腫的模樣白淨了不少,看起來也不是很嚇人了。
直到頭上傳來低低的輕笑聲,裴瑾容看了眼他,眉宇間滿是笑意:「沒哭。」
宋聞清有些氣惱:「不要裝可憐。」
「哥哥。」裴瑾容扯了扯他的衣袖,仗著自己夫郎心其實很軟,可憐兮兮地撒嬌。
又來了,宋聞清抿唇,指腹微頓。
他本來想說你好煩,但想了想還是咽下了這句話,要是等會兒裴瑾容又耷拉著頭,又要搞得他一晚上都心煩意亂。
買這府邸時考慮到宋翊年紀還小,需要多休息,便選了個離長安街偏點的位置。剛進戌時,巷裡就沒了吵鬧,沉悶的心跳聲在夜裡藏也藏不住。
裴瑾容先開了口,他問:「哥哥,這五年裡你有沒有想過我?」
還未等宋聞清回答,他又說:「很奇怪,按理來說我忘記了你,但好些時候,我走在長安街上,看見撐著油紙傘的人,我會模模糊糊地想,哦,我和哥哥好像也在某條說不上名字的小街上這樣肩碰著肩走過。」
「我有一次冬天,看見小雪飄著,還會想天氣那麼冷,可不要凍著哥哥才好。」
「還會想我又學了一道新菜品,要是你在的話,肯定會喜歡吃的。」
宋聞清的手微僵,直覺告訴他,若是再不快些走,他好不容易花了五年時間忘卻的,那短暫得在他漫長的歲月里不值一提的一年,將要撲江倒海地席捲而來,徹徹底底拉著他沉淪了。
可是,他的雙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鉛般,竟是走也走不得。
「我忘記的東西很多很多。甚至忘記在你面前,我是個怎麼樣的人。不愛說話的,還是只要看見你,就忍不住笑?」
裴瑾容深吸了一口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五年,似乎給了他喘息的機會。
宋聞清「唰」地起身,臉色煞白,慌忙將藥膏放回藥匣子裡去,卻是沒拿穩,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不再看裴瑾容,蹲下身撿不知落到何處的藥膏。
裴瑾容的喉嚨漸漸發乾,嘴唇發顫,聲音有些啞,哽咽道:「哥哥,但是我好像和以前不太像了。」
他變了好多。
他怕宋聞清某一天會發現他藏在京城的秘密,他怕宋聞清會像看一個怪物一般看著他,他偏執又兇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