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本說好今日去挑花燈的,怎想到宋聞清之前像寶一樣藏在木櫃裡的花燈因放的時間太長了,潮得不行,有些地方還發了霉,壓根用不了了。
不知是不是因最近太忙了,他前些日子竟忘記看看還能不能用。要是早些看的話興許還能重做,可現在要再重做根本來不及。
一想到這兒,宋聞清便覺得心裡泛上來點酸澀,仔細聽的話還是能聽見他嗓音有些啞:「不去了。」
他賭氣道。
裴瑾容抱住他,低聲哄道:「再給你做一個好不好?」
其實家中還有很多花燈,可宋聞清今日很執拗,甚至還有點炸毛。
「不要,來不及了。」宋聞清將頭埋在他的懷裡道。
裴瑾容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來得及。」
宋聞清喪喪的,坐在一旁看他做。
宋翊小朋友不理解,歪著頭看兩人鬧彆扭,又和灰球出去玩了。
已經戌時一刻,裴瑾容才做好。看著和當初那個一樣的花燈,宋聞清微微愣神。
裴瑾容從身後環抱住他,將頭枕在他的肩上,柔聲道:「如何?」
「很好看。」
兩人難得要單獨出門,忙捯飭好自己,像兩個毛頭小子。
還沒走出門一步呢,宋翊奶聲奶氣地抓住裴瑾容的衣角,幽幽道:「阿爹和爹爹又要拋下我。」
宋聞清、裴瑾容:「……」
「你不是說他睡著了嗎?」宋聞清側身小聲道。
「我裝的。」宋翊小朋友耳朵好得很,吭哧吭哧地爬到裴瑾容懷裡,「阿爹壞壞,爹爹也壞壞!」
宋聞清摸了摸鼻子,兩人只好帶上宋翊。
「等會兒。」宋聞清想到了什麼,忙在屋裡拿了火摺子出來,「差點忘記點火。」
花燈上逐漸映出三人的身影,宋聞清抿唇笑了笑。
「走吧。」
宋聞清腳步輕盈,他站在門外招呼兩人。
裴瑾容看著站在門外的男人,走遠的思緒重新回來,他眼尾染了笑意:「好。」
他突然想起某件事來,許多年前,顧楠拉著他去妙音寺求佛。
他頗為不耐煩,站在寺廟門前不願再進去。顧楠無法,只好一個人進了寺門。
門前路過一個老和尚,駐足停下打量了他半晌,立定合掌:「小郎君,善緣。」
老和尚說了這話後,他回府整整燒了三日,郎中也無藥可治。
那晚他做了個夢,夢裡,有一人溫柔地摸著他的頭,說:「好了好了,小孩子別想那麼多。」
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樣,但自己身上卻穿著藍白的奇裝異服,看起來年紀好像還不大,道:「哥哥,若是我死了,你會想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