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和室友們一塊兒打球,會約著旅遊,會在後半夜的燒烤攤上喝得酩酊大醉。
但喝醉的他只是會說:「他為什麼不來找我了。」
有一次半夜,寢室里有個室友睡不著,便開始說起了八卦。
他說他高中時討一個女孩兒,,那時候他不敢和她說話,只是看著她心裡就跳得砰砰快。
問他是怎麼心動的,他說以前他被學校外的幾個混混欺負,那個女孩兒跆拳道黑帶,愣是把那幾個混混打趴了。
寢室里的人都笑了,笑著笑著,宋聞清卻有些想哭。
他們問:「宋聞清,我們都說了,你還沒說呢。」
但他的腦海里只能想起裴瑾容。
他突然明白,他那種除了失落外的怪異的感覺是什麼了。
他愣了愣,說:「以前有個很黏我的人………」
「然後呢?」
「然後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他的。」
這年他十九歲,裴瑾容十八歲。
「哥,你怎麼來了?」裴瑾容穿著一身紅色球衣,汗涔涔地問。
「我們去看蘆葦盪好不好?」
裴瑾容一頓,唇角漾起淺窩:「好。」
A市的蘆葦盪離A大不遠,宋聞清和裴瑾容騎自行車只要半個小時就能到。
傍晚的風吹在臉上,還帶著夏天的味道。
成千上萬的鳥兒在蘆葦盪里此起彼落。宋聞清想,裴瑾容是什麼時候開始比他高了一頭的呢,好像是大一的時候。
「哥。」
「嗯?」
裴瑾容望著他,眉眼彎彎:「我做了一場好大的夢。」
「你夢見什麼了?」
「我夢見我生了場大病,遇見了一個二十四歲的醫生。我是他的第一個病人,我會黏著他叫他哥哥,每次療程結束後,他會給我買糖吃,會帶我放風箏。」
裴瑾容又說:「我死後,他在家裡哭了好久。我飄在半空,看著他,想摸他的頭,卻沒有辦法。"
「我問他我死後他會不會想我,他說他來尋我。所以我再睜眼,就遇見他了。」
宋聞清只能仰頭看他,晚霞映在天邊,染紅了地平線。
他的心跳得很快。因為裴瑾容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真好。」
裴瑾容說。
於是他們在舊世界裡相愛,在新世界裡擁吻。霞光喧囂,愛意張揚,無人的蘆葦盪,草絮翻飛。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