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慈宮內,趙顥對母親抱怨:“我引領王相公入宣德門, 原是出於好意。誰知大哥竟然認為我別有用心, 還要罰一年的俸祿。孝錫馬上要過滿月,處處要花銷,求孃孃跟大哥求個情, 免了罰吧。”
前些年著作佐郎章辟光上書說, 趙顥兄弟應當遷到外邸。高太后聽說後憤怒不已, 為了安撫母親, 趙頊下令追究章辟光挑撥離間的罪行,而王安石認為章辟光沒有罪,一力保全,最終章辟光僅僅被降職去監衡州鹽稅。
因為這件事,高太后本就對王安石不滿,如今聽到小兒子抱怨,忍不住皺眉道:“官家這是在胡鬧。我早就勸過他,王安石推行新法, 四民失業, 怨聲載道,天下必受其亂。可是官家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這幾年越發一意孤行,聽不得人勸。如今王安石竟然還要離間我們兄弟母子關係,你放心,這件事我不能不管。”
趙顥見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又陪母親說了些閒話就告辭。高太后揚聲對內侍高居簡道:“你親自去請官家, 我有要緊的話對他說。”
高居簡遲疑了一下,上前輕輕對高太后耳語幾句,高太后霍然起身,一雙鳳目已是變得凌厲:“仲略,果然子女都是債,我們擔心的事,終於要來了。”
等到第二天上午,趙頊才來到寶慈宮問安。行禮後不等高太后說話,搶先道:“兒子這幾天仔細想過了,罰二哥一年的俸祿,確實處置得嚴厲了一些。只要他知錯,今後不這麼莽撞,兒子也就不追究了。”
高太后猶覺不滿,沉聲道:“這件事二哥兒本來就沒錯。倒是王相公,這些年來仗著你的寵信,越發跋扈了。自己言行不謹不說,還要牽連親王,離間你們的兄弟的關係,朝中有這樣的人任宰相,天下怎麼能太平?”
趙頊出言維護:“王相公是正人君子,這幾年一心為國,奉行新法,難免得罪了一些人。若是他走了,朝堂上更沒有人不避嫌疑,實心任事了。二哥還是太年輕,受奸人蠱惑,才會有意與王相公為難。”
高太后看長子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罷了,我是女人,原不懂國事。天下是你的天下,你好自為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