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他的小姑娘。
他的小姑娘沒那麼堅韌,也沒那麼強大。
半年的掙扎求生不足以讓她無堅不摧,長成一個他都忍不住為之讚嘆的梟雄之姿。
沒由來的,相豫想起話本里被鬼魂附身奪舍的事情。
相豫立刻抬頭看日頭。
即將入冬,日頭已變得稀薄,但儘管如此,還是從雲層中探出陽光來,一縷一縷灑在人身上,也灑在他面前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被他逆光抱在懷裡,身後是微薄日頭,頭上兩隻小揪揪被陽光染成淺金色,像是給她披上一層淺淺霞光,整個人都變得分外柔和軟糯。
——她不怕太陽。
那就不是孤魂野鬼來附身。
不是鬼,難道是山野里修煉多年的精怪?
不信鬼神精怪之說的男人絞盡腦汁想著自己聽過的戲文看過的話本。
傳聞這種精怪嚮往人世間的熱鬧繁華,一旦修成人形,便迫不及待來到人世間,領略一番人間的沉浮恩怨。
——難不成眼前的人是精怪變的?
可是,精怪圖什麼?
圖跟著他當反賊?
圖被人追殺風餐露宿?
還是圖它要的就是這種刺激,不大起大落的人生不足以說人生?
「......」
簡直荒唐!
他好好的一個女兒,憑什麼被精怪占了身體?
相豫恨不得抽劍捅死這精怪。
可精怪歸精怪,這身體還是他女兒的身體,他若是把精怪捅死了,女兒也就沒了身體。
艹!
殺伐果決的梟雄第一次陷入兩難之地。
「大哥高興得話都不會說了。」
相豫久久未說話,臉色還越來越古怪,左騫哈哈一笑,取笑自己沒見識的兄長,「大哥,你沒做夢,你眼前的人就是小阿和,你朝思暮想的阿和!」
「......」
這還不如做夢呢。
人是小阿和,芯子絕對不是,日後見了貞兒,貞兒來問他,阿和到底去了哪,他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女兒的身體在人家那,相豫投鼠忌器,相豫深吸一口氣,伸手胡亂揉了揉小姑娘腦殼上的小揪揪,嘴角扯出一絲笑,「恩,高興,我太高興了。」
相蘊和歪了下頭。
——阿父這模樣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相豫抬了下眼。
——這精怪有點過于敏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