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能選,他是否願意捨棄自己一身的驚世之才,換一世的安穩平淡?
相蘊和眼皮跳了跳。
「我不會彈高山流水。」
相蘊和道。
商溯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
「哦。」
商溯哦了一聲。
這好像是逐客令?他該離開了。
商溯緊繃著身體,與相蘊和道別,「打擾了。」
商溯繞過剛到他胸口高的小姑娘,一步一步往外走。
步子有些沉重,但問題不大,他這一生從未得到過,自然不怕失去。
他這樣想著,然後加快了步伐。
或許是怕自己捨棄了臉面賴著不走,又或許是虛假的獲得容易迷惑人的心智,他鮮少裝東西的腦子亂鬨鬨,仿佛有水在倒來倒去,在他腦海里咕嘟咕嘟響。
這聲音委實難聽。
他甩甩頭,嫌棄現在的自己。
「可我有點心。」
一隻手拉住他衣袖,脆生生的聲音響起,裹挾著他從未感受過的陽光的溫度,在開口的一瞬間便盈滿他眉梢肩頭。
「我有很多點心。」
小姑娘的聲音軟糯糯,「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留下來。」
「等你吃完點心,你便把一切告訴我。」
「你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對我有所隱瞞,更不能這樣對待我阿父。」
第32章 第
商溯怔在原地。
仿佛心髒被擊中, 他倏地失去所有聲音,習武之人該有的感官敏銳此時都變得有些遲鈍,只剩下被相蘊和扯著的衣袖尚有些知覺, 隨著小姑娘的動作而左右搖擺。
怎麼辦呢?
這人著實會說話, 讓他有些挪不動腳,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提線木偶似的因為她的動作而緩慢轉身。
這種感覺委實有些糟糕, 他一向不喜歡被別人掌控,可不知怎地,他還是因她的話而駐足, 甚至還因她的話而點頭,發出一道幾不可聞的低低聲音。
「恩, 我都告訴你。」
他聽到自己說,「你想知道什麼?我沒什麼可隱瞞的。」
會稽顧家的身世也好, 他曾眼睜睜看著手足落水,卻還能悠然飲茶的事情也罷, 甚至持劍險些把父親送上西天的忤逆之事都可以完整告訴相蘊和。
——只要她想聽。
至於聽完之後會不會覺得他這人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是合該下地獄的修羅惡鬼, 然後與他割袍斷義, 再不認他這個朋友, 他覺得都無足輕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