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月腳步微微一頓。
恍惚間,她突然明白二娘曾與她說過的一個詞——歲月靜好,長生暖陽。
·
但相豫卻覺得一點不歲月靜好,因為盛軍的後來即將抵達大溪崖,兵力三萬,比他所有兵力加一起還要多,且大盛皇帝陣前換將,領軍之人不是盛軍中一抓一大把的酒囊飯袋,換了一位赫赫有名的老將,破虜將軍嚴守忠。
「破虜將軍?」
遲鈍如杜滿,都覺得這個封號是在侮辱相豫,「破什麼虜?這不是罵大哥是胡人虜人嗎?」
相豫覺得封號都是小事,大事是盛軍新降,人心不穩,嚴守忠寬厚仁和,從不剋扣軍士糧餉,在軍中頗有威名,若他振臂一呼,這些投降的盛軍轉投於他,自己便是腹背受敵了。
更別提西南諸將多為嚴守忠提拔之人,若見嚴守忠戰況不妙,必然會出兵來救,到那時,他所面對的便不止嚴守忠的三萬人馬,而是五萬,甚至十萬,二十萬。
這群人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拼殺出來的人,不同於安享富貴的世家權貴,是鎮守西南之地的中堅力量,更是大盛的中流砥,羽翼未豐之際便與這群人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大哥,要不要給軍師去信一封,問他何時回來?」
想了想,宋梨問道。
相豫掐了下眉心,搖頭道,「葉城非一般關隘,而是扼守中原之地的咽喉,皇帝佬兒雖昏聵,但也知道葉城的重要性,駐守重兵在葉城精耕細作多年。」
「縱然軍師一時攻下葉城,只怕也難以短時間內把葉城盛軍全部拔除,最起碼也要三五個月,才能把葉城逐步蠶食,真正變成我們的地方。」
「葉城的兵力不能動,軍師更不能回來。」
相豫道,「我們只能依靠我們自己來守方城。」
胡青頭大如斗,「可是,我們怎麼可能守得住?」
「要不,咱們問問三郎?」
杜滿試探開口。
蘭月斜了一眼杜滿,「你還沒被他罵夠?」
「被他罵幾句又不會掉塊肉。」
杜滿嘿嘿一笑,「再說了,三郎的點子確實有用,要不是他幫著出主意,那一萬多的盛軍我可弄不住,更不可能讓他們投降大哥。」
相豫聲音爽朗,「顧家三郎的確是個人才,不在軍師之下。」
軍師韓行一與相豫的排兵布陣能力在伯仲之間,不在軍師之下,便是在相豫之上。
——極為坦蕩承認自己的確不如顧家三郎。
胡青有些不滿,「顧家三郎厲害,但大哥也不差,咱們不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更不能事事都要依靠他。」
「以前顧家三郎不在的時候,咱們不也過來了嗎?」
「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現在是什麼日子?」
杜滿道,「以前大哥有過一萬多的人嗎?有不怎麼打仗,就能把盛軍全部俘虜嗎?」
「......」
還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