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溯眉梢微挑,緩聲開口。
滿室皆靜。
沒有什麼話比這一句更有信服力,這是來自用兵如神的人的肯定——楚王雖厲害,但他們的公主亦非庸才。
她曾在被人追殺之際不僅保住自己的性命,還將他們這群傷的傷殘的殘的人帶出困境,甚至還設計誅殺楊成周,哄騙了刻薄惡劣的商溯的金珠,為相豫在方城站穩跟腳打下堅定的基礎。
與父母團聚後,她的光芒在大爭之世被戰無不勝的父母所掩蓋,但這並不代表她的資質僅限於此,她強大的學習能力以及用人能力依舊能讓她在群星閃耀之際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從不是需要別人來保護的菟絲花,她自己便是撐起一片藍天的參天大樹。
雷鳴不安的心突然定了下來。
嚴三娘笑了起來。
姜七悅一臉自豪,「那當然,阿和厲害著呢!」
「楚王能征善戰又如何,阿和絕不會成為他的手下敗將,她會帶領我們打破楚王的不敗神話。」
「就像席拓戰無不勝的威名折於阿娘手中,楚王的攻無不克,也會在阿和面前折戟沉沙,兵敗寧平。」
姜七悅的眼睛亮晶晶,看向她最喜歡的小姑娘,「阿和一定會贏的!」
相蘊和莞爾一笑,伸手捏了下姜七悅的臉,「借你吉言,咱們能大敗楚軍,結束亂世。」
商溯眸光微勾,視線落在相蘊和身上。
曾經的小姑娘已長大成人,眉眼間的絕色百般難以描畫,和著柔軟與陽光,仿佛是靜謐夜裡的一抹皎皎白月光,又仿佛是天上的神靈降在紅塵俗世的化身,讓人一眼驚艷,再也移不開目光。
商溯嘴角漾起笑意。
——委實好看。
世界上怎會有這樣的一個人?
如此皮相,又有著如此才情,九州天下唯有她一人。
是日,將士們打出將旗,商溯領兵出征,回援京師。
相蘊和與眾將一起送行。
昭昭烈日下,男人身著銀甲,胯/下戰馬嘶鳴,再配上長風捲起的猩紅色的披風,倒將那張女人似的精緻眉眼襯得英氣起來,好像他的確是衝鋒陷陣的威風凜凜大將軍,而不是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智將。
看著這樣的一張臉,相蘊和突然想起前世的史官們的描寫,寫她那見多識廣的阿父在看到商溯的那一刻半日沒有說出話來,當時她以為是商溯的樣貌極丑,阿父才有如此反應,可如今再看,卻是完全相反,阿父一眼驚艷,一時間忘了言談,從而留下一個豫公見之失語的史料片段。
相蘊和忍不住笑了起來。
別說阿父了,這樣的一張臉,誰見了誰不驚艷呢?
「笑什麼?」
相蘊和無端發笑,商溯眉梢微挑,閒閒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