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驚出一身冷汗。
相蘊和雖也習武,但只習了個皮毛,會一些簡單的防禦與刀劍,尚未到隔著大老遠便能聽到旁人刻意壓低聲音的說話聲,她並未聽到石都敲打侍從的話,自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如今的她側身坐在床榻上,瞧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商溯。
阿父早年是遊俠,常常領著一幫同為遊俠的朋友來家裡喝得醉醺醺,因為這個緣故,她年幼之際沒少見喝醉酒的男人,個個神志不清,說話顛三倒四,別提有多好笑了。
但商溯與那些人不同,他很安靜,不吵不吵鬧地躺在床榻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若不是他臉上微微泛著紅,若不是偶爾會吐出一兩句口齒不清的夢囈話,倒真會讓她覺得他不是喝醉了,而是提前入睡了。
相蘊和笑了笑。
醉酒之後的人身體總是燥熱,商溯也一樣,蓋在身上的被褥有些沉,他便抬起一條腿,把被子一腳踢開。
身上沒有被子這種沉重物,燥熱不堪的身體得到了緩解,他長腿一伸,修長的小腿盪悠悠垂在床畔處,有一搭沒一搭蹭著相蘊和的背。
相蘊和忍俊不禁。
當真是醉得很了。
若是在以前,以著商溯愛面子的性子,斷然不會讓自己這般姿勢出現在她面前。
「好好睡覺,不許踢被子。」
相蘊和笑道。
轉身探出手,扳著他小腿,把他的腿重新扔在床上。
扔在床上之後,又用力把他的身體往裡面推了推,省得他下次翻身掉下床來。
做好這一切,相蘊和拉起被子的一角,蓋在他的肚子上。
「熱是熱了點,但肚子還是要蓋的。」
相蘊和溫柔笑道,「阿娘說了,不蓋肚子容易著涼。」
「你阿娘去得早,估計沒人向你這麼交代過。」
相蘊和仔細給商溯掖著被角,「沒關係呀,以後我來告訴你。」
話音剛落,便被自己逗笑了,「當然,我的意思不是我來當你阿娘。」
「你阿娘是阿娘,獨一無二的阿娘,誰也取代不了,哪怕是我也不行。」
「我的意思是,我會對你很好的,很好很好的那一種。」
相蘊和輕聲說道:「呃......就像你阿娘對你?或者像我阿娘對我?」
「總之特別好,不會再叫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像是沒家的孩子似的。」
她對商溯的第一印象,是漂亮,第二印象是刻薄,第三印象,是孤獨。
儘管那時候的他前呼後擁,身邊跟著一群凶神惡煞的扈從,但那種入骨的疏離孤寂,還是從他眼角眉梢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