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沾衣不知说什么好,只静静坐在桌旁。
江展眉道:师尊在诡海秘境为了我放弃师妹,我心里很矛盾,也很难受
沈沾衣抬起眼眸,觉得不太对劲。
之前是我辜负了师尊的一片心意,还把师尊给我写的情诗和画像都还回去,拒绝师尊对我的好,甚至为了逃避师尊的感情,选择离开无崖宗
沈沾衣听到这些话,一瞬间有些头大。
怎么又说起这些话了,明明说好不要再提的。
沈沾衣站起身,道:为师会为你找来疗伤的灵药的,别说了,快休息吧。
江展眉哑然,半晌才嗯了一声。
然而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外面微风窣窣,一个人影从窗前经过,转瞬隐匿在了夜色中。
路晚亭浑身魔气森然,玄色长袍上缀了淡淡幽光,一双眼眸又深又黑,有着藏不住的傲睨。
一个月过去了,她终于回来了。
她那日被带回魔界,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回来找师尊,想听她的解释,想知道她有没有去万魔窟找自己。
谁知道她竟然在窗前听到了她和江展眉的对话。
写给师姐的情诗?画给师姐的画像?还有那枚跟随自己一起坠下来的、刻了师姐名字的玉佩。
她捏紧了手指,一个可怕的答案就隐隐在她的心底。
可是她不敢去想,只觉得一片不详的阴影笼上心头。
什么意思,难道她一直误会了,其实师尊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师姐吗?!
想到这,路晚亭仿佛要压不住体内的魔气了,这时,旁边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尊上,回去吧。
拍她肩膀的人是将她带回魔界的人,也是路晚亭娘亲的心腹之一。
你先回去,我还要求证一件事。路晚亭转身吩咐。
尊上一个人可以吗。
路晚亭启唇道:可以
路晚亭身形如鬼魅,几息之间便到了白梅峰。
那日在万魔窟,她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谁知道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身处魔界,而刚刚那个人告诉她,昏迷之时她将万魔窟所有的恶鬼都吞噬了,甚至自行解开了魔族封印。
封印
路晚亭自嘲地勾起唇角,她还没忘记自己解开封印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变强,以后能更好的保护师尊。
可现在看来,师尊似乎轮不到她保护。
路晚亭来到白梅峰,走进屋舍。
屋舍恬静安宁,有些淡淡的白梅香气。
路晚亭神情恍惚,她的记忆中,这里的每一处都有她和师尊。
有师尊和她说笑,有师尊哄她睡觉,也有师尊给她讲心法剑诀
可是如今,她来这里是为了求证一件事情。
路晚亭走到书架旁,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每当她要帮师尊收拾东西或者拿东西时,师尊都会慌慌张张地阻止她,上回她让师尊给她拿情诗时,师尊也一定要亲自动手。
路晚亭心乱如麻,她将书架上的书通通拿下来,开始一本本的翻。
她的手都是颤抖的,然而当她打开一副卷轴,她原本紧绷的心弦霎时间被拉得濒临崩断。
画上的人眉眼灵秀,笑容温柔,身穿一袭鹅黄色的轻纱分明是江展眉。
下面还赋了一首小诗,千山万水始相随,只愿卿心胜我心。
路晚亭一下跌坐到地上,夜风从大敞的门刮进来,吹得她骨头都冷了。
是师姐真的是师姐。
路晚亭看着那幅画,和那行可笑的情诗,眼前一片模糊。
怪不得,怪不得师尊总是含糊其词,总是拒绝和自己那样。
原来那首情诗根本不是给自己写的,是给师姐写的,是自己一直缠着她,所以才勉强交给自己。
路晚亭想起诡海秘境的那一晚,第二天早晨,师尊慌慌张张的告诉她自己是为了幻香红骨花,所以才和她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是师尊害羞紧张,现在想来,简直可笑至极。
自己中了吞心蛊,如果把幻香红骨花给自己用了,那师姐岂不是就救不回来了?
师尊是为了师姐,是为了江展眉才勉强自己和她那样。
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师尊看来,恐怕比蝼蚁还要轻贱。
路晚亭抬手,将画撕了个粉碎,然后失魂落魄站起身来。
或许自己早该想到了不是吗,自己一直怀疑的那件事,那件跟朱红果有关的事。
自己对师尊真正敞开心扉,接受她的那一天师尊给她摘的朱红果,其实是给江展眉的!
只不过是燕长老交给自己,所以她才选择了闭口不言,选择蒙骗自己这么多年。
路晚亭眼眶酸痛,连呼吸都快稳不住。
这一切原来是她一厢情愿,师尊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所以才会在悬崖边选择放开她的手,任她掉进那鬼哭狼嚎的万魔窟。
什么来找自己,来救自己,都是骗人的把戏!
师尊早就不记得自己了,枉她在魔界时,还在帮师尊找借口,或许师尊受了重伤,没有清醒,或许师尊被掌门拦住了,无法离开无崖宗
现在看来,其实在师尊眼里,跌进万魔窟根本活不成了。
反正已经拿到龙鳞,与其再去一趟诡海秘境,倒不如和师姐其乐融融的待在白梅峰。
路晚亭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夜风冷飕飕刮过白梅林,她耳边一阵沙沙作响。
她眼前模糊,身形摇晃。
连峰上的白梅都在取笑她,笑她受人蒙骗,笑她自作多情,将一颗赤诚真心付错了人!
52、第 52 章
【系统:提示, 请贵方尽快前往沧浮海完成任务。】
沈沾衣回白梅峰的路上又听见系统在絮絮叨叨,她烦得要命,可又无可奈何。
算了算了,赶紧完成任务, 这样以后就不用再受系统的折磨, 她也可以把一切都解释给路晚亭。
只是不知道晚亭还会不会相信。
沈沾衣眸色暗淡, 心也沉下去。
这次她在万魔窟面前选择放弃路晚亭, 也给她造成了巨大阴影, 她经常木然看着路晚亭的东西, 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也许她到今天才意识到,她其实对路晚亭
在诡海秘境的那一晚,不全是她自愿的吗, 如果不是她愿意,又有谁能强迫她跟路晚亭那样。
那时路晚亭抱着她, 将脸埋在她脖颈处, 声音沙哑地叫她师尊,她非但没有觉得难受, 反而还温柔地摸她的头发
沈沾衣用折扇敲了敲脑袋。
别想了, 等去沧浮海找到紫胡玉,她就去魔界找路晚亭。
沈沾衣抬脚迈进屋舍,却蓦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等等,这房间怎么会有魔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