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十分激動的,原伯環的腳步像是釘在了原地。
雖說他現在是個無用之人,可因為安國公一案牽扯上了多少官員,其中若是有人想要對付他的親人,易如反掌。
他不必帶著枷鎖上路已經是法外開恩,若是他耽擱太長時間,只怕又要惹出事端。
原仲環跑得氣喘吁吁,只是在看到原伯環那張寡淡沒有任何特點的臉時,他有一瞬間地怔愣,他是在不能從這張臉上看到任何一點阿娘和阿爹的痕跡。
他眼中似乎籠罩起一層薄霧,讓他幾乎看不清那張不俊也不醜的普通面龐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兄……大哥。」
原仲環這句話不像是說出來的,更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原伯環有些不安侷促地看著原仲環。
小弟長大了,一副讀書人的模樣。
真好。
真是……太好了。
原仲環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哥!是小弟無能,累你……吃了這麼多苦。」
他聲音哽咽幾乎說不出話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到了傷心處,便是再冷硬的人又如何能夠忍住呢?
原伯環急忙去扶他:「小弟,這,地上冷,你快些起來吧。我得陛下和方大人恩賜,留得性命,沒有什麼苦不苦的。」
這些年,他見慣了身邊人麻木地去死,便是死了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他早已不在意是生是死,如今安國公一家死得其所,爹娘弟妹又安康,他便是當即去死也無妨。
可還是有些不甘心啊!
為什麼他不能活著同親人團聚!
他便是滿身罪孽,也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爹娘,還有小妹,都還好嗎?」
「我們都好,一切都好!」
「不說這些……哥,這是我們這些年攢下的銀子,你拿去吧,便是到了軍中也是要銀錢花用的。」原仲環不敢耽誤時辰,他連忙將手中的包袱塞進原伯環手中。
原伯環哪裡能要。
只是吳瑞卿在一旁說道:「收下吧,你親人一文錢一文錢地攢起來的,就是要送給你用,你要是還回去他們該如何想,你現在收下到了那邊,換些趁手的兵器也好。」
原伯環的動作一頓,他最後還是聽從了吳瑞卿的話,將包袱收下了。
吳公子說得對,這是爹娘弟妹的心意,他不敢也不能推脫。
「還請吳公子替我給方大人帶句話。」原伯環突然鄭重地看向吳瑞卿。
「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