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培養的長子,從來都是意氣風發的。
在信件中唐致寫了許多喪氣話,他自覺已經足夠禮賢下士,足夠愛民如子,可惜根本還是不能扭轉民聲。
唐丞相如今都忍不住想,方長鳴將這個位置讓出來,是不是就是想要打擊他愛子的心性?
「好了,你我皆知,方長鳴此人慣會用小利拉攏人心,如今我們應當將方長鳴徹查一遍,看其有何需要隱瞞之事。」
沈大將軍見唐丞相的面色,便知道唐致在方長鳴的地盤過的並不怎麼好。
他們為官便是如此,在某處時間越長深耕地越強。
單是看當日嶺南道同劍南道的商戶對方長鳴的態度,就知道方長鳴在建州的『故人』就不知道有多少。
這些人若是得了方長鳴的暗示,又怎麼會真的聽從唐致的話?
便是唐家樹大根深又如何,唐家在劍南道可沒有多少勢力,南方世家又向來同北地士族不睦。陽奉陰違的事根本沒少干。
唐致自出生便順風順水,耳中聽到的,眼前見到的,都是人人敬他,人人誇他,換了個如此境地,怕是受不住這個。
沈大將軍,在心中忍不住贊了一句,方長鳴果然多智近妖。
只是若是唐致熬過來了,怕是就成了真的治世能臣了。
「此事,我會讓人再去查,不過陛下大婚之事,我等也需好好想想。」唐丞相雖然心中憤恨,但是奇豐縣是唐致想去的,如果他們不選,方長鳴便能安插上自己的人,有方長鳴的舊人庇護,新任縣令早晚能成為一方大員。
唐家若是派個不成器的人去,只怕會被徹底架空。
跟別說當日的唐家就能舍了這麼一條路嗎?
不論唐家怎麼選,都會掉進方長鳴的打算中。
這就是方長鳴辦事惡毒之處。
他便不信了,此子身上沒有可以攻擊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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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兄,我等今日上門,卻未備上厚禮,實在是我等失禮了。」顧明長揖到底,起身時露出了他長了燎泡的臉。
「這是小事,瞧你這孩子,怎麼急成了這樣?今年京城春日天燥,你也該多注重身子才是。」
吳瑞卿哪裡會跟他們幾人計較這個,他帶著幾人進了主院。
呂賀還好他這人有氣當即就發了,孫三柳則是隱隱覺得方大人應該有後手才是。
二人如今看著倒是還好,只有顧明心思深,想得多些,竟是把自己急得嘴角起了泡,說話便會牽扯到有些疼。
吳華清親自見了他們。
「快坐吧,不用同老夫客套。」吳華清對吳瑞卿說道,「給諸位客人上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