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湯苦笑著看向自己的上官唐丞相,唐丞相看向方長鳴的眼中閃過了幾道精光,只是最後變成了平靜的敬佩。
白明理原本是想要等這件事徹底平息,再將方長鳴外放,給他一個好的行事名頭。
可現在方長鳴只能頂著一個辦事不力的名頭離開。
「辦事不力?」白明理沒有反駁但卻冷笑了一聲,將摺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這一下似乎是拍在了眾人的心中。
季連惠眼皮一跳。
白明理冷冷地說:「沈大將軍謀逆,罪不容誅,如今既然伏法,沈家三族內男子死罪難逃,元旦前處斬,幼兒女子發配嶺南,相關人等五代內不得為官。」
他不喜歡這樣的牽連,但是罪不及身的前提是惠不及身,大將軍府因為沈大將軍的存在煊赫一時,他覺得這些人可憐。
那些死在年前的無辜之人,難道不更可憐?!
因為慌亂死在行宮中的宮人難道不更可憐?!
白明理閉了閉眼,掩藏住眼眸中的一絲糾結。
等他再睜開眼時,眼中已經重新只有冰冷的寒意。
他在心中自嘲地想,自己果然不適合當個皇帝。
可現在,他就要硬著頭皮當下去。
起碼等到這個天下能夠平穩地交給其他人之前,他只能繼續當這個皇帝。
眾臣一時間沒能反對,他們都看出來了陛下的神情不對。
雖說元旦前行刑有些不合規矩,可這畢竟是謀逆啊,便是有些不合規矩,倒也說得過去。
「散了吧,方大人留下。」白明理開口道。
唐丞相率先站了起來。
要說他以前還會不服氣。
可惜現在……他竟是覺得這天下交到這兩人手中,倒也不錯。
唐丞相率先告退,眾臣便是有些還想來同陛下討論此事,也只能退下。
白明理看了眼宋河。
宋河帶著宋石等宮人慢慢退到了寢宮門口。
白明理這一次終於可以起身,去扶方長鳴。
可是等他走到方長鳴身邊的時候,確實脫力般地坐在了方長鳴身前。
方長鳴看著似是沒有力氣般的白老師,他伸手抓住了白明理的肩膀。
「沒事,這些人都是死在我的算計下,冤有頭債有主。」方長鳴輕聲說道。
白明理抱住方長鳴的胳膊,嘴唇囁嚅了兩下才說道:「我有時候真想逃跑,就跑到草原上,跑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我厭惡這裡。」
方長鳴任由白明理抱著自己的手臂,過了很久他才說:「我也是,不過我知道逃跑到哪裡都一樣,所以我想改變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