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是上班時間,大雜院並不吵鬧,相反,還挺安靜。
不過,當林翠跟在周川身後走進樓院子的時候,還是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對方是個四十五六歲的女人,盯著林翠看了好幾分鐘,看得林翠都有點不得勁了。
她這才移開目光,問周川,「川子,這是你朋友?」
周川點點頭,不咋熱情的樣子,高大的身子往前一晃,藏住了林翠的半個身子。
女人撇撇嘴,這咋還護上呢?
想起自己閨女的心思,女人擠出一絲笑容來,擋在林翠跟前問東問西,跟查戶口似的。
林翠只是禮貌微笑。
她看出來周川不待見這人,她也就沒有必要跟對方虛與委蛇了。
女人臉色就有點不好看。
「川子,你這朋友,不大懂禮貌呀!」
周川:「不勞費心。」
也不再跟女人多話,示意身後的林翠跟上,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某個方向去了。
女人盯著兩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不自覺皺起眉頭。
周家住在大雜院的東北角,說是兩間房,其實滿打滿算,就只有一間半。
半間是臨時隔出來的,林翠抬頭一看,發現頂上是用厚紙板搭成的,上面鋪了一層油布,起到隔水的效果。
周川帶她走入這半間房,解釋道:「這裡是有一點窄。」
林翠的目光在屋子裡掃一圈,心說:這哪裡是有一點窄呀,簡直轉不開身子。靠牆一張很窄、估計最多也就50厘米寬的簡易單人床,似乎也不夠長。
林翠看向身旁這個,明顯進入屋子只能窩著脖子的男人,很有些為他晚上的睡眠擔憂。
「這是紙和筆,那裡可以寫字。」
順著周川手指的方向,林翠看到靠窗戶邊的小窄桌。
一長條的小桌子,好像是鐵的,被安裝在窗台邊。
林翠接過紙筆,走過去,拉出桌子下面的凳子。
「哎,這個桌凳挺有意思的,是定做的嗎?」
好像是一套,顏色都是那種鐵灰色,上面塗了一層清漆,看起來很光滑。
剛剛小凳子被掛在桌子邊鐵桿上。
坐的時候就像這樣拿下來。倒是為這個狹小的屋子節省了空間。
周川愣一下,「定製」這個詞讓他覺得陌生,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點頭說是。
林翠又問:「是你設計的?」
周川嗯一聲,算是回答。
這個人,又開始日常惜字如金了。
周川不知道從那裡倒了一杯水,是個玻璃杯,被刷得很乾淨,放在小桌子上。太陽照進來,顯得玻璃杯晶瑩剔透。
「你寫。我就在院子裡。」
說完這句話,周川就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