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自然選擇後者。
不管咋說,顧主任現在還是她的領導,發獎金總不好繞過領導的。
林翠回答後,看向副廠長,想要觀察一下對方的反應。
但她什麼都沒看到。
副廠長的表情跟剛才一樣。還是樂呵呵的。
副廠長:「那行,明天咱們廠會舉行一個小型的表彰會。你跟獲獎的技術骨幹一起上台領獎金吧。哦,好像還有獎品。」
林翠對獎品不感興趣。她就想拿到那350塊錢。
林翠離開後,年輕的秘書低聲問副廠長,「您覺得怎麼樣?」
副廠長沒回答,而是反而:「你也看出來,顧主任對林翠很忌憚了?」
秘書點點頭。
「我去叫林翠過來的時候,先找的顧主任。」
當時顧主任臉色不好看,雖然對方極力掩飾,但是身為秘書,察言觀色簡直已經刻在了骨頭裡。所以顧主任壓根瞞不過他。
副廠長點點頭,沒再說話了。
林翠推著自行車走出廠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竄黑了。
她下意識地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周川的身影。
可能今天他有急事?
林翠這樣想著,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習慣於周川天天來接自己下班了。
本來以前還是那麼那麼獨立的人。
這種感覺很微妙,有一種終於有人可以讓自己稍微依賴一下的溫暖感,同時也讓林翠覺得忐忑。
依賴一個人,某種程度上就代表著危險。
如果這個人突然不離開了,或者突然不再讓你依賴,那個時候,自己要怎麼辦呢?
林翠閉了閉眼睛,想起自己的親生父母。
他們也曾期待過自己的出生吧,也曾對還是嬰兒的自己愛護又加。後來,他們離婚了,她,這個身上留著他們血的人,也被他們無情地、在實際上和在心理上拋棄了。
如果連父母都不可以被完全信賴,那麼這個世界上還有誰可以被信賴呢?
亂七八糟的思緒紛至沓來,林翠自己都覺得不理智,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可是,這些情緒偏偏就來了。
在這個,她隱約意識到自己心意的傍晚。
「姐,二姐!」
突兀的、嘶啞難聽的聲音,打斷了林翠的思緒。
她睜開眼睛,巡聲望去。
昏暗的光線下,隱約能看到林寶柱正朝她跑過來。
嘴裡還親熱地喊著二姐。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人有多親近呢。
「二姐,我可等到你啦!」
這人咋來了!
真是晦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