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够厉害的,单手就能拽得动野猪,还能把野猪给拍死了,你是不是练过功夫?”
“我叫陈远川,是前进生产大队的,以前跟着我们队里的老猎户学过几手,说起来咱们还挺有缘的,我媳妇儿跟我弟弟都是机械厂的。”
“是吗?你弟弟跟你媳妇儿叫什么名字,兴许我还认识呢。”张高力管着人事科,对厂里的工人还是挺熟悉的,好些人进厂还都是他经手办理的手续。
“我弟叫陈远明,我媳妇儿……”正说着,陈远川刚好看见余蔓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过来了。
“……那个就是我媳妇儿,她叫余蔓。”
陈远川昨天就告诉余蔓,自己上后山打猎去了,晚上就不回去了。余蔓虽然知道陈远川武力值不低,但这人一晚上没回去,她还是有些担心的,于是便打算早点上县城去,想看看能不能碰到陈远川。
结果还真在路上碰到了人,只是旁边的那是头野猪吗?陈远川只说他要去打猎,可没说要去抓野猪,而且这野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余蔓推着车走了过来,因着有外人在场,她也没问得太详细,只上下打量了下陈远川,见人没什么事儿才放了心。
“我看见这儿有头野猪要伤人,就过来帮了下忙。”当着张高力,陈远川自然不可能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余蔓顺着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了张高力,继而一愣,张高力作为人事科科长,余蔓以前是见过他的。
而张高力这会儿表情也很古怪,陈远明在厂子里只是个学
徒工,学徒工有那么多人,张高力还真不记得了,但余蔓他认识呀,在工作上不输男人的三级女工,再加上和雷家的那点事儿,在厂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张高力自然也有听说,可以说现在厂子里就没啥人不知道余蔓的。这会儿发现余蔓竟然这么快又再婚了,张高力的脸色能不古怪吗?
“张科长。”张高力都40多岁了,在厂子里也算是领导级别的,余蔓率先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陈同志是小余你的爱人,你不知道,今天多亏了陈同志挺身而出……”说着就是一连串对陈远川的溢美之辞,最后还说要带些东西上他们家里去表示感谢,再送面锦旗给陈远川。
陈远川表情微妙了下,这要是让人知道野猪是他弄来的,估计还以为是他故意把野猪放出来伤人,再在危机时刻把人救下,好得了别人的感激,给人下套呢。饶是陈远川脸皮再厚,也没好意思接受这份感谢,真说起来,合该他给张高力送东西压惊才对。
张高力见陈远川推脱,还只当他是个施恩不忘报的,对陈远川越发赞赏了。
陈远川:“……”
余蔓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便没有说话,想着晚上回去再说。
就在这时候,林伟林强两兄弟带着红果生产大队的好些青壮年,一起扛着锄头、镰刀什么的跑了过来,这是打算回来救张高力呢。
“还算这俩小子有点良心。”张高力之前还以为林伟林强这俩小子光顾着自己逃命,已经把他忘了,没想到还知道带着人回来救他。
不过现在是不需要了,那头野猪已经凉透了,最后被交了公。
这么一番闹腾,时间也不早了,余蔓和张高力要继续去上班,陈远川则回家吃饭补觉去了。
张高力对陈远川的身手很感兴趣,一路上问了余蔓不少陈远川的事,余蔓和陈远川目前还在互相了解的过程中,只能捡一些她知道能说的回答了。至于她再婚的事,余蔓虽然没有主动跟人提起,可她也知道这事儿迟早会传出去,也无意隐瞒,索性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外的说辞都是感激陈远川的救命之恩。
张高力得知后,和陈远明生出了同一个想法,没想到这余蔓还是个有英雄情结的人,不过他转念一想,突然又有些理解余蔓了,就刚才他被野猪追赶时,陈远川那从天而降救下他的英姿,他要是个女的,再年轻个20岁,指不定也得以身相许。
至于野猪这事,在后面还起了点余韵,晚上陈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陈美妮也不知道上哪儿转了一圈,回来后神神秘秘地对着大伙道:“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有个大新闻,有人在县城外面发现了一头野猪,那头野猪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山里跑到县城外头的,离大山近的几个生产队,最近都没发现野猪下山。大家都说那是头一心想进城的野猪,最后累死在了县城门口。”
“咳咳。”刚端起碗喝了口汤的陈远川被呛了下,这八卦的传播速度实在是惊人,早上才发生的事,晚上就传到家里来了,而且还是玄幻版本的。
不过这样的八卦一般也就是听了乐呵乐呵罢了,没几个人会真相信的,就在大家觉得这事儿还怪有趣,正想详细问问时,陈美妮敲了敲桌子。
“你们就知道傻乐,听了这件事儿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陈家人这回都没能跟上陈美妮的节奏,就连陈远川也不例外,他们均一脸茫然。
“我们应该有什么想法?”
陈美妮急了,只觉得自己的家里人太不上进。
“怎么会没有?你们想啊,连只猪都想要进城,那我不进城说得过去吗?”
陈家人:“……”
第31章
没两天秋收就开始了,平时那些不爱干活的,这时候也是要上工的,否则大伙都在那里干得热火朝天的,就你在旁边干看着也不合适,所以陈远川也没打算在这时候偷懒,老老实实地跟着上工去了。
他们这里隶属北方,并不种植水稻,秋收的时候主要就是收割玉米和其他的一些作物,再把冬小麦种下去,农活虽然无聊,陈远川干了这么久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他虽然出工的天数不多,经常不来上工,但只要来了,进度总是能甩别人一大截,且次次拿满工分,搞得别人都不知道是该说他农活干得好,还是干得不好了。
这天晚上照例是队里开集体大会的日子,大家忙碌了一天都很是疲惫了,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打着哈欠,听陈保国传达上级的指示精神。
陈保国把该学习的学完了,这才提起了一件大事。
“咱们公社前不久分配到了两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按照公社领导的指示,这两个名额就给这次秋收任务完成最好的两个生产大队,所以大伙加把劲儿,争取早点完成秋收任务。咱们大队要是能出个大学生,那在十里八乡提起来都有面子。”
工农兵大学不同于上次通知放电影那般热闹,这次队员们虽然也议论纷纷,但远不如上次激动。因为对于大多数连小学文化都没有的队员们来说,大学实在是太长远了,能出个大学生他们自然也高兴,但想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的。
相比起队员们可有可无的心态,知青们就要热切多了,作为来支援农村的知识青年,他们大多数都有高中的学历,工农兵大学可以说是目前来说能够回城的最好途径,且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一个大学生的含金量了。
很快就有知青按捺不住,高声问道:“工农兵大学的评选有什么条件吗?我们知青可以参加吗?”
虽说这名额太少,能评上的几率不是很大,但只要知青能参加,就总有一线希望不是。
“这个公社领导的意思是,既然要上大学,至少要有高中的学历。关于知青能不能评选,公社领导倒是没有说。”陈保国也知道这些知青们都在想些什么,工农兵大学现在其实并没有对学历设置严格的门槛,没说非得要求高中生,是公社领导觉得这个名额稀少,选出来的人毕竟代表的是整个公社的形象,还是高中生更体面一些,要是选个只有小学文化的,整个公社都跟着丢脸不是。
至于知青能不能参加,公社领导还真没说起,不过这对知青们来说就已经算是好消息了。
“没有说那不就是能吗?”
有的知青立马就充满了干劲,好像干了一天的农活也没有那么累了,并且打算在接下来的秋收里好好表现,有的则是眼睛乱转,在心中打着小算盘,想看看家里有没有运作的空间。
另外还有两个知青很是淡定,一个是许瑶,另外一个就是路青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