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报纸。每日凌晨由小贩沿街叫卖,或送往各大酒楼,供住客选购。
这些小报都是民间自发组织印卖的,有朝堂大事也有坊间趣闻,有惠民政策解读也有娱乐八卦……虽然消息可靠程度不太有保障,但胜在时效性很高,哪怕午夜发生的大事,也赶得上凌晨的版面,可谓是“朝闻天下”,在汴京城十分流行。
宋连粗略浏览了版面,头版是说制科考试即将举行,近日汴京城迎来全国各地莘莘学子,并附上了一个外地学生京城漫游指南,非常贴心!
翻到背面,在各种趣闻轶事中,宋连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字眼:地渊祠。
仔细一看,是说这个非法淫祠已经被拆迁,正在修建一座由政府官方批文的寺庙云云。
汴京城寸土寸金,那祠堂占地面积不算宏伟,但也不小,也不知哪个土豪看上了那块地皮,一掷千金买了下来,不修房舍不做买卖,而是又建了个合法寺院。
嗨,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有钱人的快乐他也感受不到。还是多享受当下自己美味的早餐吧!
宋连一边用膳一边看报,即便在现代也几乎从未有过如此闲适小资的生活。
幸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只需一顿饱饭,一间草屋,一亩良田,一亿存款,就能快乐一整天。
03
李士卿在字条里特意嘱咐宋连走前关好门窗,早些出发。
宋连看了看院中的日晷,还早还早。
他之所以这么不紧不慢,是因为从李士卿家出门往西走一公里,穿过大相国寺就到了东京城的南北中轴线——御街。
御街有将近300米宽,步行200来步过个马路,就能抵达开封府。
要不是从卧室到大门还得走个300多米,宋连步行十分钟以内就能到单位,简直是社畜的理想通勤距离!
于是他满意的对镜整了整仪容,欣欣然步行去上班了。
沿着大相国寺的红墙走了五分钟,就到了御街边上。
皇帝从宣德门出来,坐着驾撵沿御街浩浩荡荡往北,一路经过州桥,出了朱雀门,就算是出了内城。再经过龙津桥出了外城南薰门,就是出了东京城。
这是皇帝祭祀太庙、南青城祭天及游幸玉津园的必经之路。
既然是皇帝要走的路,自然是修的宽敞气派。现代马路双向八车道也不过30米宽,这条街是它的十倍。
御街东西两侧修建了漂亮的廊亭,种植了可爱的绿植。每年春夏时节,花草盛开树荫茂密,这千步廊就成了京城一景,是市民闲暇游览的好去处。
时间还绰绰有余,宋连站在路边,一眼望去宽阔的街上乌泱泱全是人,“摩肩接踵”这个词在此刻具象化了。
贩夫走卒匆匆行过,叫卖的小调子奇怪又特别;路人有的闲庭信步,一看就是大清早出来赶早市的;也有的行色匆匆,像极了社畜牛马要迟到的样子。
这是不一样的市井画面,充满烟火气息,比影视剧里看到得要鲜活很多。
宋连忍不住哼起了小曲,迈出了新生活的第一步。
他完全没有发现,在这熙攘流动的成百上千的人群中,只有他是自东向西在移动……
04
乔迁新居的第一个工作日,宋连被巡查的军爷半路拦下,原因是:不能横穿马路。
这御街是南北向的,行进方向也只能顺着南北行进。
若想要从御街一侧到对面一侧,路线一:往南经过州桥调头,少说两公里;路线二:往北绕皇宫一圈,五公里起步。
还有更坏的消息:早高峰会平等的折磨每一个大都市的上班族,一千年前也不例外。
前一秒还在感慨市井烟火,为此心情愉悦的宋连,现在再看那些路上匆匆行走的贩夫走卒、赶集的老百姓,以及乘坐驾撵上班去的达官贵人,都是迟到扣钱的罪魁祸首!
人挤人不说,还时不时有马车经过。
那场面,宋连只能想到一个场景来精准形容:在春运高峰的硬座车厢里,推着“花生瓜子矿泉水,卤蛋泡面火腿肠”的售货员不停地喊“让一让,挪挪脚,腿往里……”
如果马车上坐着的是位官员就更要命了。所有人都得停下来给官车让路,要是官阶大点,路人还得行礼。
这三步一停五步一叩首的,那三五公里的路程,没个俩小时恐怕很难走到。
05
今天提刑司的头条新闻:从前干啥啥不行,考勤第一名的宋检法,现在干啥啥靠谱,但考勤要垫底!
宋连想用“刚搬了家,不熟悉路线,情急之下不得已才想走个捷径”为由搪塞过去。
傅大人却笑眯眯说:“没事没事,我懂我懂,夺舍后遗症嘛!”
宋连很想挠头,挠傅大人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