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濂的嘱托还在耳边,不断告诫他的选择没有错。但李士卿的眼神却总在宋连脑子里,责备他,让他内心愧疚。
于是他大步流星地奔向家中,他要带着他的勘探箱重新回到李府。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一身白影站立在家门口,宋连渐渐放慢了脚步,心里的不安也渐渐变成了确实。
李士卿面色透出倦意,看着宋连,说:“子时已过,宋检法休沐结束了,我来向你报案,权知御史台事李大人,死了。”
03
一日不见,李府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些人,还是那样豪气;但也有一些变化,人心更加惶恐,庭院更加凋敝,并且还少了一位傲气冲天的家主。
冯伯的腰背更弯了,面容也更沧桑了,眼中的恐惧似乎都已经变成了麻木。
他颤巍巍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抖动,等待着官府的问话。
再见到宋连,大家的眼神中难免讶异,昨日还是术士李士卿的助手,今日怎么就代表提刑司前来审案了。
宋连不需自我介绍,也不欲多言,叫冯伯将案发过程详细说来。
“大人要赶那宠妾出府,她自然不肯的,一哭二闹整日闭门不出,大人烦躁不堪,多次与她争吵无果。”
事发当晚,冯伯先是在宠妾房门口,听到激烈的争吵声。“她声嘶力竭,说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这里,也不能离开这里云云。”
这种争吵时有发生,冯伯已经习惯了,也不欲逗留给自己找事,于是匆匆离开。他还听到了房门被大力开合的声音,料想李大人一定十分恼怒,于是更加不敢停留,快速离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冯伯照例夜巡李府,路过李大人书房时,还看见李大人正端坐于书桌前。冯伯叩门三下,提醒李大人时辰已晚,早些休息别伤了身子,但李大人当即灭了灯不与他回话。
回想到她刚与那宠妾发生了不愉快,恐怕这阵他还在气头上。冯伯不愿自讨没趣,提着灯离开了。
冯伯上了年纪,睡眠很浅,一点细微的动静就能醒来。半夜时分,他被一阵隐约的打斗声音惊醒,立刻提灯出门查看。
打斗声似乎是从李大人书房方向传来,冯伯猜测一定是大人与那宠妾又发生了争执,恐怕自己必须前去看顾一下。
刚走到书房所在的进院拱门,就听见房间里传出啃咬咀嚼的声音,他立刻想到了府中那吃人脏器的恶鬼!他不敢贸然向前去,自己凡人老态之躯怎能对付得了恶鬼!
好在府中还有术士守候,冯伯立刻想到了李士卿。就在他疾步向李士卿房间去时,迎面碰到了那宠妾正要往李大人书房去。
冯伯拦下了她,告诉她那饿鬼可能已经出现,要她原地等待千万不要打草惊鬼,自己则小跑起来去求援。
李公子寝居就在眼前,突然,一声陶具破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冯伯神经正在高度紧绷的敏感时期,闻声立刻扭头,只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在夜色中快速窜过,往狮园方向跑去。
冯伯心里害怕,一时间不知道究竟应该先追黑影还是先请术士,情急之下他大喊一声:“抓鬼呀!”
这一喊,不仅喊来了李士卿,更喊出了府中的家丁们。
李士卿简单问过原委,立即动身要往狮园方向查看,却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叫,从书房方向传来。
冯伯一听那声音,使劲拍腿道:“糟了!”
众人跑到李大人书房,发现李大人倒毙在血泊中,屋内墙面全是血,那宠妾瘫坐一旁,已经吓得灵魂出窍,意识模糊,手中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
04
尸体头部有多处钝器击伤痕迹,墙壁和窗棂上有大量喷溅血迹。根据血滴形状与走向,宋连判断凶手与李大人的距离非常近。
甲丁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李大人腹部被利刃剖开,脏器被摘取,尸体旁还残留一些脏器的残渣,从外形判断它们被撕咬过,而齿痕更像是人类牙齿留下的印迹。
尸检结果显示:导致李大人死亡的致命伤是头部遭遇钝器反复打击,剖腹是死后进行的。他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柄鲜血淋漓的匕首,但没有找到击打头部的钝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