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先生是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担心甲丁会跑,担心他会胡说。
但甲丁一番哭求,最终说动了先生,因为他所求的唯一回报是:“能让我再赌几把。”
这是一个腐烂到骨头里的完蛋“赌徒”,赌坊的人知道,一个人要到了这种地步,就算解了他们的脚镣,他们也绝不会逃跑。打死也不会跑。
甲丁自然是不会跑的,这是个天赐的机会。他驮着两口麻袋,里面装着两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在前往荒郊野地的岔路口急转而过,奔着义庄的方向一骑绝尘。
04
“不是说不收尸体了吗!”一个冷着脸的男人将甲丁撵去一边,“找个野地丢了吧,我们这儿也不是收尸的地儿!”
男人说着钻入成排的棺材中不见了。甲丁也没走,坐在车上叹口气:“您这儿棺材怎么个价?”
“怎么?还要给这尸体装个盒子?”男人的声音从一排棺材后面传来。
“嗨,那不能。给我自己问问,咱这脑袋别裤腰上的活儿,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棺材后面钻出男人的脑袋,打量了甲丁一眼:“你啊?有一文钱也都押在快活林的赌桌上了,还能留给自己一副棺材板儿?”
“老板说的是,”甲丁嘿嘿笑了两声,“说真的,我就算还剩最后一口气,我都想着怎么把这口气变成钱,最后赌一把!好赌!拿命下注!”
男人一副“你看我说什么”的眼神,不屑地瞥了甲丁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又钻回棺材堆里干活了。
“你说那个买尸体的,他不要尸体了,要活人吗?”
甲丁这句话刚说完,那男人蹭地从棺材堆儿里钻出来,鹰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甲丁,目光锐利如刀。
他这才发现,这片棺材堆里不止有这么一个男人,七、八个汉子从不同的地方钻出来,围着甲丁站成一圈。
那男人走到甲丁面前,看了眼厢车里两个麻袋,问:“你到底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买尸体的事?”
甲丁的后背已经瞬间湿透,他憨厚地笑着,心里飞速算计着如果暴露了,他要如何才能有最大的胜算从这里逃走。
“嗨!这有什么难!”甲丁冲那些棺材扬了扬下巴,“这儿做殡葬生意的,是往死人家里卖货的。突然开始买死人了,肯定是上游哪位客人,也或者哪个行当有了需求。突然又不买了,那就是需求没了呗!”
“那你又如何知道他们要活人?”
“我不知道啊!这不是随口一问嘛!怎地?还真有人要半死不活的啊?给的多吗?”甲丁来了劲,一副现在就想把自己卖出去的架势。
“不知道!”男人狠狠撂下这句话,转头回到棺材堆里了,其余的人也都撤了下去,“拉着你的尸体滚蛋!别再来这儿了!个杂种赌徒!”
“杂种”两个字冲进甲丁耳朵里,让他的神经狠狠跳动了两下。他狠狠咬着后牙槽,双手的拳头已经攥死。
“还不快滚!”男人又冲他喊。
他一瞬间放松了拳头,赔着笑点头哈腰地说:“滚,这就滚!”
驾着马车走了。
作者有话说:
甲丁真是干一行像一行,天生社畜打工圣体!
第138章深入敌后,身陷囹圄!
01
甲丁已经失联将近十天,开封府上下都认为他卧底失败,人已经没了。
宋连认为,若是甲丁暴露了,对方不可能没有丝毫反应,云娘每日得空就去快活林附近蹲守,变着法儿打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向,但似乎一切如常。
她号召姐妹们的分店加大了施粥力度,尽可能掌握常见流浪汉的动向。她还去了荒冢野坟搜寻,也都不见符合甲丁特征的尸体。
两人坚信甲丁还活着。
“李士卿这个神棍!需要他提供定位导航的时候,他偏偏离线状态!真是一点靠不住!”宋连第不知道多少次抱怨。
苏轼则安慰宋连:“甲兄弟福人自有天相,一定平安无事。”并且还笃定:“李兄无论如何也会在中元节前回来的。”
宋连不懂:“你怎么这么确定?”
苏轼:“因为是中元节啊!”
也对,中元节,百鬼夜行,正是有钱人忙着花钱除祟的旺季,那小抠门怎么可能错过一年一度泼天的富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