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他轻声叹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惜什么?”钱小姐有些不解,身体下意识地向他贴得更近。
男人收回手,将杯中的合卺酒一饮而尽。他缓缓地放下酒杯,伸手拉开了床头木柜的抽屉。
钱小姐原本疑惑的眼神转而变成了“原来如此”的恍然。
“没想到夫君也是个‘练家子’,也很有些招式嘛!”
男人的手在抽屉中拨弄着什么,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声音。
钱小姐不再从容,脸色也不似刚才那样轻松慵懒。
“夫君……我自小娇生惯养,可受不住太……太激烈的花样……”
男人从抽屉中端出了一张木质托盘。他轻轻撩开了钱小姐身上的丝绸睡衣,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看着白皙的身体,就像他曾经作为一个高明的屠夫,欣赏每一头即将被他宰杀的羔羊一般。
钱小姐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危险,她想推开这男人的手,想逃离这张红床。但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了。
先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双腿,接着胸口气闷无法呼吸,她的心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疯狂搏动,她想开口叫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丧失了对自己这具身躯的所有控制力,只有眼球还能稍稍转动。
但她的意识却始终保持着前所未有的清醒,因为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了。
她看见自己的“夫君”手中拿着一只细长的铁钩,她能感觉到金属的寒凉在她嘴角轻轻勾过。
那个男人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讨论天气一般的语气,慢悠悠地问她:
“你……听过‘舂臼地狱’吗?”
——名妓案·完>——
作者有话说:
第八个案子结束了!进度条来到了9/10
真是又不舍,又……希望赶紧完结
勤劳的日更虽好,但作者得脑子已经快要轮空了
第186章楔子
01
泼墨般的夜色沉甸甸压在熙河路荒凉的戈壁上。抬头不见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从遥远边境线吹来的刀割一般的寒风。
它们在光秃秃的丘陵山谷间穿梭,发出鬼魅一般的呜咽声。
一个流浪汉正深一脚浅一脚在山涧河谷中跋涉。他身上裹了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烂纸袄,破洞随着风动一张一合呼煽着,脚上踩着两只蒲草破鞋,起不到任何御寒的作用。
他和逃荒到熙河路的千千万万流民一样,曾是京东或京西的农民。一场大旱就让他们失去了赖以为继的土地;朝廷的新法又让他们背上了还不清的“青苗钱”。他们走投无路,背井离乡,来到了这片正在“开疆拓土”的“新世界”。
与那些昂扬挺进而来的部队不同,流民们没人想过什么建功立业,他们只是想找一口饭吃,只想活下去。
夜色越深风越大。流浪汉的体温正在被寒风一点点带走。他感觉自己的手脚越来越不听使唤,只是想抓住不成型的衣襟裹紧一些,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他的大脑也变得迟缓,伸出手指的瞬间便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如果此刻他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就会被他苍白的样子吓到。手指、脚趾这样远离脏器的末梢已经发紫,嘴唇也变成了绀紫色。
流浪汉不懂得什么叫失温,但他预感到自己正在走向死亡。
强烈的求生本能会驱使他拼命地奔跑,在漆黑的寒夜中找寻一点温暖的亮光。
02
他感受到越来越大的风,感受到正在流逝的生命,却渐渐感受不到身体的颤抖。
很奇怪,他突然不抖了。
流浪汉的意识更加缓慢,他开始无意识的前行,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他张开口却发现无法说出完整的词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