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 / 2)

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泥,看不出原来的路。倒塌的屋顶下压着一个陶罐,裂成几瓣,里面的粟粒洒了一地。井边的水早干了,只剩冰层反着白光。

河岸那头,几匹马的尸体被风沙半掩着,蹄子露在外头。有人在挖坑,准备把死去的人合葬。挖坑的人脸上满是烟灰,神情木讷。铲子下去的每一声都像砸在胸口。

幸存的女人们在废屋边捡碎木,准备生火。火点起来的时候,连她们自己都被那一点亮光吓了一跳。孩子躲在墙角,眼神空空的,不哭,也不动。

傍晚时分,天空暗成灰紫色,山那边的烽火台又亮了,火光一闪一闪。有人抬头望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夜里,寨子重新有了声音——木柴燃烧的噼啪、女人压低的哭声、铁锅里粥沸腾的咕噜声、宋军嘻嘻哈哈庆功的声音。

火光映在断墙上,裂痕像一道道刀疤。

这回宋军是真的胜利了,明日发回朝廷的战报中,一定又会有一笔“大获全胜”。甲丁亲眼见证了这场胜利,但他没有感到与有荣焉。确切的说,他什么感觉都没有,除了疲惫。

那日被召集在村寨广场上的孩子们,再次被宋军召集起来。他们没收了发给孩子们的铁器铠甲,准备熔了锻造成武器。他们从中筛选了一些年纪较大的、具备作战能力的孩子,给他们发了宋军制式的制服,朴刀和连弩。

村寨被纳入了宋的版图,寨民充入了宋军。

少年在那个漫长黑夜里为他的成长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失去了老匠人,并亲自手刃了他唯一的亲人。

现在他穿着依旧不合身的制服,挂着宽大松弛的铠甲,表情麻木地站在新编的队列中。

甲丁站在他对面的另一列队伍中,随着都头一声令下,两个人转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去往不同的战场。

临走时,甲丁自我安慰地想:至少他们下次相遇的时候,不是兵戈相向的。

02

彭戎的大营中,各路人马依旧忙乱。

朝廷从全国各地不同的军队,不断抽调士兵送往交战地。他们像零部件一样被拼凑成一支“远征军”。

乍一看,人力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呜呜泱泱一支队伍挺唬人。但不能细想,其中的bug实在太多了:这支临时组建的军队,彼此都是陌生人。他们来自不同地方,说着不同方言,曾经跟着不同的将军,受到的训练也完全不同。

有从河北调来的、据说擅长平原作战的老兵;有从荆湖招募的、只会划船不懂骑马的水兵;更有半数刚刚被鼓动应募入伍的新兵蛋子。

一个福建兵和一个山西兵,因为口音不通,为了一件“拿鞋”还是“拿孩”的小事差点打起来。可他们的敌人,却是世代生存在这片土地上、彼此了解如兄弟般的吐蕃人。

彭戎的眉头挤成了深深的沟壑。

宋连不懂军事,不会带兵打仗,但他明白团队管理。这种情况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不打则已,真要现在打起来,自乱阵脚是必然的。

这段时间,宋连针对军中急救、医疗,甚至上前线的准备工作都进行了一些优化,稍微做到了一点乱中有序。

几天前,他辗转收到了云娘的来信,以及几套全新的解剖系列工具。她在信中先问了宋连有没有在前线见到甲丁,叮嘱了一些明知没什么用但还是要说的注意事项,最后报告了高度酒酿造的进展——又失败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朝廷募集运送来的物资终于到了,里面包括一批珍贵的草药。

并不是说草药价值珍贵,其实都是一些常见药品,但在交战地,就连这些东西也弥足珍贵。

此刻,李士卿正与军医一起研究改良版的“金创药”。“之前所用药物配比有误。三七过多,活血太甚,虽能散瘀,却不利于伤口收口。而白及的分量又太少,此物才是收敛止血的良药。如此包扎,不出三日,将军的伤口必会二次迸裂,届时发炎流脓,神仙难救。”

军医黑着脸,对李士卿的“指手画脚”十分不满,但又无法反驳。且不说这位李公子所言十分有理,这些日子他仅靠着纸灰兑水,也“治”好了不少将士的伤。

这人虽然看着很不好处,还神叨叨的,但谁也不敢招惹。谁知道他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巫术,会不会偷偷给他们下蛊。

于是军医也只得老老实实接受建议,本本分分改良药方,把不服气的屁都憋在肚子里,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的独自放出。

另一头,宋连和彭戎的对决就要热闹的多了。

彭将军接到了一份内部密报,说宋军在数十里之外的某个山谷村寨中遭遇西夏部队的围剿,虽然结果险胜,但也暴露了军队内部很可能安插了西夏奸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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