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副将也很讶异:“彭戎他们……跑偏了?”
主将叹气:“他们的军制是屁股决定脑子,相互不熟,毫无默契,现在已经是没头的苍蝇了!”他回头看了眼已经死成一圈的的邪教信徒,冷笑道,“看来,他们的‘神’并没有眷顾他们。”
既然如此,当然是要大举追击了!
吐蕃将军一声大喝,部队咬死了宋军的尾巴追了上去。
03
宋连和李士卿混在队伍中走得踉跄,铠甲沉重,压得他们喘不上气。
那天李士卿夜观星象算到了军中将有异变,尽管当时他已经十分虚弱,但还是拖着那一丁点儿精神力算出了大致的时间。
夜袭的时候他和宋连早早换到了另外的帐篷里,熄灯后也没有休息,而是裹在了厚厚的毡子中藏在梁柱后,亲眼看到自己的那顶帐篷被射成了“星空顶”。
一个不详的预感出现在他们心中——对方是奔着他俩来的。
但他们没有时间细想,在彭戎率军抵抗的时候,宋连争分夺秒在地图上寻找退路,与李士卿双学合璧确定了这条最可行的方案。
行进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起风了,夹带着泥土水汽的味道。宋连知道,李士卿算准了。
“要我说,那些教徒拜错了山头,他们应该拜你才对,神算子。”
李士卿摇头,夜色太浓,宋连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直觉他应该是笑了一下。
“若以现在的行进速度,应当是能避开山雨的,”李士卿对宋连说,“降雨会给吐蕃士兵的行军造成极大困难,车马陷入泥地,或离散他们的队伍,他们会被拖延,最终能抵达‘一线天’的数量要少许多。”
李士卿算无遗策,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吐蕃军队本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但过会儿他们就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了。
宋连脑子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幼稚的画面,都笑出了声。
“宋检法,等到了‘一线天’后,你随彭戎继续向林间空地去。”
宋连听出了话外之音,问:“你呢?”
“我要把那些吐蕃人引走。”
“为什么?”
按照李士卿的算法,他们应该要把吐蕃军队引导到空地陷阱中一举歼灭的。为什么又要把他们支开?是李士卿算错了?
“我为彭戎观天引路,是为了保我大宋将士之性命,并无杀戮他人性命之意。”
设计圈套一网打尽的确是宋连提出的,但是……
“即便不设陷阱,想要在一线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依旧要流血牺牲的!”
“正是如此,”李士卿点头,“所以,若能将他们引开,至少能减少双方的伤亡。”
“就凭你一个人?”宋连觉得李士卿可能撞了脑子,有点疯了。“你今日救下这些士兵的性命,明日他们还会集结成军,还是要四处征战。你救得了一时,救得了一世吗?你能阻止这世间再无战争吗?”
“不能啊,”李士卿长叹一声,“你也说了,千年之后,战争依然存在。人类被贪嗔痴所迷惑,自相残杀无穷无尽。”
“那不就得了!你冒这么大风险,有什么意义!”
“有的,”李士卿说,“天时、地利、人和皆为因缘和合,今日做出的改变哪怕再微小,也会生长出无穷的力量。相比之下,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宋连还想争辩,但李士卿摆摆手,已经下定了决心,大步向前走去了。
04
如李士卿所料,这一路宋军都堪堪走在了雨云之前,身后吐蕃军队的厮杀呐喊声逐渐被雨水覆盖,行至过半时已经看不到追兵的影子。
千人大军挨个钻过“一线天”的时候,李士卿悄然消失,连宋连都拿不准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一直等到大部队穿过隘口,还是不见李士卿归来的身影,又在心里默数了500下,也转身穿过隘口。
他们退入“一线天”后方的林间空地,埋伏下来,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丑时三刻刚过,果然东南风起,浓雾弥漫,整个山谷的能见度不足十步!
但原想的吐蕃军队气势汹汹的喊杀声并没有出现。
彭戎心里有些发毛,不安地啐了一口:“毬!什么情况!他们不来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敌人来了他们紧张,敌人不来他们依然紧张。
彭戎传令让宋连和李士卿与他汇合,等了半天只等到了宋连。
“李公子呢?”彭戎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