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bug:依照预言所说,催动乾坤者必须是觉醒之后的李士卿,而李士卿的觉醒需要那个“天外之客”的助力。
这变成了一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死循环。
李士宁反复研究先祖留下的预言,无论如何解读,也只到“召唤天外之客”为止。如何召唤、召唤之后又会发生什么,都没有任何说明。
眼看中元之夜逐渐逼近,李士宁与宋連焦急万分。他翻阅了无数典籍,使出毕生所学做了各种推演,最终得到一个极为冒险的方法:
“佛家有云:‘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如果我们所看见的色世界,皆是由我们心识所幻化出的‘相’,那么,当两个人因某种原因‘心识相通’之时,他们就可能共生于同一个‘相’。如果二者的时间与空间可以相互交错与包含,那么二者只需相互置换,所谓的‘召唤’便可实现。”
中元之夜,阴阳相交,是灵力运转最不稳定的时刻;若能在此刻与那“天外之客”心识相通,便能与之相会于同一个“相”中,再借雷霆万钧之力与之置换,便可将这“天外之客”召唤而来。
04
李士卿曾与宋连反复讨论过关于“穿越”的机制。
他也曾在佛家唯识论和“阿赖耶识”的基础上,推演出了相似的可能:在阿赖耶识之海中,恰好有一颗种子,因为某个强烈的“愿力”与宋连遥相呼应,产生了某种震动,互换了时空。
这种推演得到了宋连的“科学”认可。在他所生活的时代中,这种遥相呼应的“愿力”变成了相互纠缠的量子。
当时困扰他们的唯一问题是:那个“愿力”到底是什么。
现在,一切终于真相大白了。
一位默默无闻的提刑司检法官,在无数次呈递谏言无果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看似荒谬的行动:
嘉祐五年七月十五日夜,他将铜钱串披挂于全身,独自登上了高台。
他一生平庸、普通,只有贱命一条、赤诚之心一颗。但他要以身殉道,为苍生搏取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当万钧雷霆击中他的那一瞬间,他心中毫无恐惧,亦无杂念,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若有神人天降,匡扶正道,护佑苍生,吾愿以身替之!
在“能量奇点”爆发的那一瞬间,这个极其强大的愿力跨越千年,“观测”到了千年之后那个与之心识相通的法医宋连。
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小检法官,用自己毕生所愿,将那个微乎其微的概率变成了确定的“现实”。
那把本该属于“天选之子”的铜钱钥匙,流转千年后,因缘和合地出现在了宋连的身上。它与嘉祐五年中元夜的这位“观测者”遥相呼应,因着一股来自“纠缠态”另一端的强大愿力,完成了这场置换。
05
壶里的水早已凉了,李士宁就着冷水给自己冲泡了一杯茶,喝进嘴里,浓浓的苦涩蔓延开来。
真的很难喝。
他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稻草和尘土。临走时又拍了拍李士卿的肩膀。
“麒麟子莫再睡了,时机已到,该是堪破迷障,立地悟道的时候了。”
李士卿看着这被铜墙铁壁封死的方寸囚牢,无奈道:“祖宗算准了我的杀身之祸,却没算准破解之法。”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将我放逐于江湖,远离朝堂,又有何用。谋害太后乃是死罪,难不成我要在死亡的瞬间道心觉醒吗?”
李士宁看着眼前这人,努力地将他与自己记忆中那个只穿白衣、不愿沾染半分尘埃的骄傲少年重合起来,却屡屡失败。
如今的李士卿,不再执着于洁净无尘的衣袍,纵使困在这灰暗脏污的地方,却毫不在意;
或许他曾觉得苍天不爱他,后来他遇到了三五挚友,从此学会了如何爱人;
或许他曾觉得苍生皆苦,无可救赎。后来,他在尸山血海中见证了凡人的悲悯,在市井烟火里触碰了人心的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