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周香垂下头,声音有种强行压抑下的平静:“今晚……今晚我没什么心情弄饭。”她把瓜往桌面上一搁:“你们先吃吧。”
说着,她转过身,似乎不想再看李全友一眼,往外走去。
“香儿!”李全友猛地抬头:“你要去哪儿?!”
“我去弟妹那儿坐坐。”
“等下!”李全友从椅子上站起来,随着周香追了出去:“我……我跟你一起去。”
周香简直要气笑了,站在门前,望向他:“李全友,我跟弟妹说话,你跟去干什么!?”
“我也去……去说话。”他结结巴巴的说着,猛地伸出手抱住周香就不撒手:“媳妇儿,给我一年,最多一年时间,我就把你们娘两个都接过去,现在不行,太危险了。”
周香撇过头没有看他,挣扎道:“快放开我。”
“我不!”
“李全友!” 周香气得拿出拳头直打他:“你简直……不要脸!”
“我李全友什么时候在香儿面前有脸过?”他梗着脖子说道。
周香没折腾了,她看了眼面前的李全友,眼睛闭了闭:“好了,我不去。”
李全友这才放开手,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要脸,但是却又毫无办法,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卑微至极,并且无耻至极。
周香慢慢的走回堂屋,看到门前的李全友,仍旧没有消气,但是声音却还是缓和了许多:“光久,你去帮忙烧壶水,我跟你爹两个聊聊。”
李光久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出去了。
他蹲在院子里,白天追着他跑的鸡们已经趴在鸡舍内,把脖子藏进自己的羽毛里面,安静的入睡。
他抬起头,天上已经可以看到亮起的星星,他忽然有种茫然的情绪,这种茫然来源于自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李光久。”他伸手扒拉着地上的石子:“三十岁的李光久才不会动不动就哭,其实……”
他自己自嘲的笑了一声:“你是八岁的李光久吧。”
也许真的有那么一个李光久从几十年后的高楼大厦坠落,他的灵魂飘荡到了几十年前,落在八岁李光久的身体里面,但是,八岁的李光久身体内已经住了一个灵魂了。
那么,剩下来的那个到底是三十岁的还是八岁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