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津的时候,天已经转暗,李光久扔下所有的一堆,倒在床上就不起来,原本他们家隔壁住得是黄腊七,自从黄腊七去了苏联之后,原来租的房子就退了,房东又另外找来了人填了进去,李光久经过的是看了一眼,门扉紧闭,也不知里头住的是谁。
他到底是没对这个有多么关心,离开两年,家里的变化很大,原本摆在桌前的煤油灯换成了明亮的电灯泡,楼下的水井变成了水龙头,李光久翘着两条腿望着床顶的布幔,数着那蓝底白花,忽然心里头就这么变得安稳起来。
在回来的时候,他想了许多许多,比如第一步应该做什么,第二步应该做什么,现在是二月底,他勉勉强强的赶上了个元宵,年都已经过去了,而国内呢,三大改造基本完成,农村合作社正办得如火如荼。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发展……
李光久拿手盖住眼睛,轻轻叹息一声:“赶得上……赶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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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香傍晚回来,人还未进来,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不是说今天光久回来了?人呢?”
李全友正在收拾李光久的那些行礼,闻言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房内:“在睡觉呢……”
周香闻言,连忙放慢了脚步声,悄悄的往屋内看了一眼,给睡得正熟的李光久盖上被子,然后抢过李全友的活:“看你收拾的就着急,一边去,把水给我烧了,这孩子,没洗怎么谁呢。”
李全友没有辩驳,放下手中的东西出去了。
箱子里头无外乎都是些衣物,还有书籍本子,周香没有看那些书,伸出手捏了捏衣服,她不是不识货的人,自然认出这衣服质量不错,按道理李光久远在他乡,她也曾给其寄过钱,但是李光久却从来不要,只说自己有钱,周香本还觉得是这孩子逞强,此时看到这些行礼,才发现李光久也许在苏联的日子过得确实不错。
可是这孩子到底哪来的钱呢?
就算是国家接济,但是那又有多少,不能让他买这样好的皮质衣裳吧。
周香是个心细的女人,抬起头往屋内的方向看了一眼,耐下心中的疑问,打算等李光久醒来再问,她眉头微微一皱,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正好李全友接着水上来了,被周香招手唤进来:“过来……”她低声道。
李全友放下手中的水壶,一脸疑惑:“怎么了?”
“你看看……”周香指了指这些行礼:“这些可不便宜……就这件,我在百货商店见过,贵得吓人。”她低声道:“咱们儿子哪里有钱买这样的东西,你就没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