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一定會安安分分一輩子都當奴隸,喬里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喬里讓他打誰,他就打誰,絕對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可惜沒有如果……他已經答應了父親,不會再當奴隸了,尤其在今天聽到另一位牧師學生的話後,他更加想要擺脫奴隸的身份了。他不想屈居任何人之下,不想讓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對他呼來喝去,更不想讓喬里看到別人對他的鄙視和呼喝。
儘管他今天非常感激喬里對他的維護,可他更不想被喬里發現自己也在那裡……就在達倫陷入回憶時,埃尼奧忽然喊了一句,「喬里,你來了?」
隨即,埃尼奧就走到門邊,親熱地對他說道:「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不用跟牧師老爺學習嗎?」喬里現在可是教士,每天都要跟牧師老爺學習神學,學習算數認字,學習怎麼當一個牧師,埃尼奧每每想到這裡,心里就有著說不出的自豪。
「牧師老爺今天有事,就讓我們先回來了……」喬里告訴堂哥,「剛好有時間,我就過來看看暖房的活兒。」
「那來看吧。」埃尼奧拉著喬里的手臂,讓他檢查田壟上的紅薯藤。
喬里看了一圈,點點頭:「都挺好的……」隨後,他扭頭看向一直低著頭看灶膛的少年,「達倫,還是老樣子,等我看完再帶你去換藥。」
達倫抬頭看向他,「好,謝謝老爺。」自從喬里變成了教士,他就跟其他自由民一樣,喊他「老爺」了。
等到喬里檢查完暖房裡的植物,就帶著達倫回到他在教堂里的房間,之前在森林裡採摘曬乾的藥草,也被他搬到這裡來了。
「你坐好。」喬里讓達倫坐在凳子上,「我去拿藥膏。」
達倫手足無措地坐在凳子上,依然覺得自己跟這個乾淨整潔的房間格格不入,他害怕自己身上的污漬會弄髒這裡,繼而讓喬里對自己產生不滿。
「還是老樣子,換藥的時候,腿不要動。」喬里按住達倫,動作輕輕地把他腿上的布條解開,又拆掉夾板,用另外一塊濕布條把他那條敷滿黏糊糊藥膏的小腿擦乾淨,因為整天敷著藥膏的緣故,小腿上白一塊黑一塊的,又散發著一股古怪的藥味。
喬里伸手輕輕地按了按他腿上的傷處,「這裡還痛嗎?」
達倫搖搖頭,隨即就盯著喬裏白淨的手掌,乾淨潔白的教士外袍,鼻間還能聞到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體香,緊接著他就想到自己身上滿是破洞的衣服,沾滿泥灰的雙手,心里頓時就生出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喬里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似的,給他換好藥,又用暖罐里的水洗乾淨手,他這才坐在火炕上,看著對面的少年,對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還習慣在暖房幹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