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哦……”罗煦低头,挡住了自己红红的眼圈。
“你母亲的墓地在哪里?我可以帮你把她带回来。”他只能在他的能力范围内让她好受一些,他始终忘不了到s市的那一天,她在飞机上望着下面的城市,那种怀念和激动。
她的母亲,想必对这座城市的感情比她更深。
她偏头避开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恐怕不成……她的骨灰早被我撒到海里了。”
“……”
“她这一生都不自由,我想让她自由一次。”罗煦说。
一个受丈夫遗弃,被毒品浸yín多年的女人,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也没想为了孩子而好好活下去。
她放弃了自己,罗煦却放不下她。
罗煦站起身,搓了搓自己的眼角,拭掉湿意,她笑着说:“我有些困了,先上去睡了。”
“看着点儿路。”他侧身让开,只说了这样一句。
罗煦感谢他的不问,成全她最后一丁点可怜的自尊心。
“谢谢。”
她低着头,绕过他往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她能感觉到后面跟着的他。
她伸手,飞快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加快了脚步。
房门关上,她抱着膝盖蹲下,张了张嘴,眼泪下来,却哭不出声。
裴琰站在房门的另一侧,听着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传来,很轻,像是努力忍住哭声的小动物。
说实话,他开始有点讨厌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了。
抛下她,何其忍心。
第18章 看,你的满天繁星
罗煦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家进进出出的搬年货。
今天是大年三十,有些回家,有些跟裴琰一起去老宅。罗煦是留守的那个,她要在这度过自己的春节。
陈阿姨也走了,她的儿女从国外回来,要接她一起去邻市过年,所以走的时候一脸喜气。
裴琰穿着银灰色的衬衣从楼上下来,边走边扣袖口,看罗煦在那里发呆,问道:“真的一起去?”
“啊……不了。”罗煦回过神来,笑着摇头。
唐璜的外婆明显是看不上自己的样子,大过年的跟上门去,岂不是给人家添堵?不懂眼色,不被打出来才怪。
“你一个人在这里行吗?”裴琰还在和袖口作斗争,低头翻看。
“行啊,我都在这里住一个月了,早习惯了。”
“你要是想出去的话就给老刘打电话,他回来接你。”
“嗯,好。”罗煦仰头一笑,努力的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很好。
裴琰抬头,看着她说:“你要是晚上一个人害怕的话……”
“下水道都睡过的人哪里还怕这个。”她嗤笑一声。
“我说,你要是害怕的话我晚上可以回来。”
罗煦偏头,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说:“仔细一想哦,这个房子有点儿大……”
“嗯?”
“说不定会害怕,毕竟也不是自己的地盘……”她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无辜而纯洁。
裴琰嘴角一扬,并不答话。
罗煦起身,伸手拉过他的袖子,低头帮他扣好袖口,说:“我看你弄半天了,怎么回事。”
她凑在他的面前,他一低头,正好看见她的发顶。
发间一个小窝,和她本人一样可爱。
“好了!我还以为多难扣……”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笑着抬头。
裴琰问:“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罗煦眉毛一挑,似乎是不可置信:“我可以要吗?”
“当然。”
罗煦开心地鼓了鼓掌,极其振奋的问:“那可以要几个呢?”
“一个。”
“啊……”
身家雄厚的他,居然如此抠门?也没听说哪个公司的老总是靠节约把公司做大做强的,他到底行不行啊。
罗煦不仅表示深深的怀疑。
“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裴琰拿上大衣,换鞋出门。
“哦。”罗煦跟着他走到门口去,目送他离开。
ross不知从哪个旮旯钻了出来,依恋的蹭了蹭罗煦的腿,然后就一蹦一蹦地跟着裴琰出了门……
“哎,蠢狗,回来啊!”罗煦大叫,追了出去。
……
裴家的晚宴着实冷清,今天是大年三十,按理就是亲人团聚的时刻。但是裴家老爷子身在曹营心在汉,并不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再加上裴家长女早逝多年,丈夫和儿子都在埃及挖土回不来,只剩下小女唐钰在席。再看裴琰这里,还未成家,单身一人。
老太太倒是兴致很高,招呼着大家用饭,连丈夫的冷脸都没有让她热情消褪半分。可能在她的眼里,她才是正室,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无论那个贱人如何得宠,此时丈夫都得乖乖回家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