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柜一窒,從那眼神中感到一股凜然的殺氣,饒是他見多識廣,也莫名覺得心驚肉跳。
好在他面上的微笑還能維持,立刻垂首道:「小人省得了,這就為您安排。」
「再將你店中的招牌菜式各上一道送到房中。」對方沉著臉,不耐地敲了敲櫃檯,「儘快。」
他身後的少年拉了下他的袖角,清脆地叫了一聲:「哥——」
男人的眼神倏然一軟,側頭過去:「怎麼了?」
俊俏的少年附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什麼,劉掌柜沒聽清,卻見男人搖搖頭,神色溫柔地拒絕:「今日不行,趕了一天路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改日再說。」
少年還想爭取:「可是……」
「乖,」男人的手寵溺地拍了拍他的頭頂。
再一轉頭,冷聲道:「掌柜的,我們可以上樓了嗎?」
「……」劉掌柜連忙賠笑:「當然當然,小人這就讓人帶你們去房間。」
他吩咐了全店最機靈的小二好生跟著伺候,看兩人走出視線,這才鬆了口氣。
身後的帳房接過銀子,多說了兩句:「怪道不得人家只要一間房,敢情是兩兄弟,我開始還以為是那啥……」
劉掌柜冷哼一聲,「你見哪個大戶人家出來,儉省到要兩兄弟住一個屋的?」
帳房張了張嘴,「那您還讓他們住店?聽說最近在這上頭風聲可緊。」
劉掌柜翻了個白眼:「我們又不是小倌樓,正經開門做生意,進門都是客!怕什麼?那薛家少爺不也好男風麼?今兒個才帶了小相好來呢,不還是咱家大主顧!」
帳房消停了一會兒,打了陣算盤又忍不住問:「那他倆到底是不是?」
「不知道,也別瞎打聽,」劉掌柜喝了口茶,閒閒道,「這人一看就不好惹,不像是普通的富家子弟,恐怕還有別的背景。」
剛才男人敲櫃檯時他觀察過,對方的指腹和指節根處都有薄繭,應當是長期拿兵器磨出來的,身姿和走路也都與練家子無二。
更不必說那一瞬間的駭人氣勢,沒準兒還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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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客棧的頭房寬敞得很,和現代的套房差不多,有一里一外兩間房,外間雖然沒有床,但有一張矮榻,是先前貴妃榻的兩倍,睡一個人綽綽有餘。
「哇,這地方比驛站好多了,晚上用不著跟你擠了!」
路時一進房間就高興地把包袱一扔,攤在榻上,擺成一個放縱的大字。
來時的馬車上欒宸對他交代過,這一路上為了安全起見,兩人最好是同宿一間房。
路時本來還擔心一直這麼睡不方便,現在迎刃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