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時尷尬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光聽這故事倒是挺值得同情,但那天嬌鶯表現出的嘴臉,又很難讓路時對她徹底放下戒備,所以並不太想安慰她。
「沒、沒事,也沒人怪你。」路時結巴了兩句,埋頭拼命搓米。
嬌鶯擦了擦眼角,嬌怯地彎了彎嘴角:「路小哥真是個好人,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的。」
路時:「哈、哈哈,還行。」
嬌鶯說:「路小哥,那你能不能再幫幫我?我實在是不想在這府里待下去了,我怕遲早有天被老爺打死!你能不能幫我跟王爺求求情,求王爺將我買了去。以後我做牛做馬,一定報答你們的恩情!」
路時的社交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嬌鶯連忙又解釋道:「我對王爺沒有別的心思!哪怕讓我跟著王爺做個粗使丫鬟我也願意的!我只是想逃出這裡,不要再過提心弔膽的生活了。」
路時沉默片刻,說:「這我可能幫不了你。我也就是個小廝,哪能在這種事上跟王爺多嘴呢?等王爺回來,你親自問他吧。」
嬌鶯自是不肯放棄。
她放嬌了嗓音黏黏糊糊道:「好哥哥,不算多嘴,只要你在王爺面前幫我美言幾句便好。我看王爺對你是極喜愛的,一定不會怪你!」
誰知這話一出,原本看上去軟乎乎好說話的少年驀地變了顏色。
他冷著臉道:「你哪隻眼睛看出來的?再說了,我跟你又不熟,怎麼說得出好話?」
嬌鶯:「……」
嬌鶯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滾的怒火,勉強笑道:「……是、是我強人所難了。路小哥,我給你道歉,你別生我的氣。」
說完她起身去看灶台,「水沸了,東西可以下鍋煮了。」
「我來,」路時恢復了先前的客氣,「嬌鶯姑娘歇著就好,麻煩你了。」
嬌鶯咬住下唇,被阿平擠到一邊,默不作聲站在牆根下看著兩人忙碌。
路時彎腰端起木盆,把剛才淘洗過又泡了些時候的各色雜糧倒進鍋里,再用粗柄的長鐵勺不斷攪動。
他正忙著,旁邊的嬌鶯突然出聲:「路小哥,你這玉真好看,是在哪兒買的呀?」
路時低頭一看,脖子上的玉佩不知什麼時候隨著動作滑到衣襟外面來了。
他順手塞回脖子裡,淡淡地說:「我哥送的。」
嬌鶯還想問點什麼,路時及時截住她的話頭。
「嬌鶯姑娘,我們這邊忙得差不多了,就不耽誤你了,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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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粥裝滿了好幾個大瓦罐。
幸而阿平身上還有些碎銀子,路時讓他去雇了輛馬車,把這些罐子搬上車,拉去了城中現在人最多的善堂,分給暫住在那裡的災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