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舒櫻說:“好,嫂子,我就在牆邊等你。”然後將包遞給她。
馬翠英拎著東西過去排隊,還好只有一個人在排。
很快輪到她,會客室專門有人管這個,如果想多待會也可以,只要給管理人員一盒煙,給點吃的,就能多見面一會,有的加五分鐘,有的加十分鐘,給錢的可以會客半小時,否則就十來分鐘,到點趕人,現在的人富裕的沒幾個,誰也捨不得那點東西和錢,都是快快見面,說幾句話就走。
韓舒櫻站在門口往裡頭看,房子後面有一條路,兩邊是巨高的山體,中間炸出來的石縫,路兩邊堆滿了石頭,正有一些人穿著破爛的人彎腰在那裡幹活,動作慢吞吞,吃力地搬起一塊塊石頭往車上裝。
她四下找了找,她想找人問問裡面有沒有一個叫楊弘杉的人。
還沒等她找到人。
就聽到看管那些人幹活的工作人員,大聲呵斥:“……楊弘杉!今天晚上你們倆飯別吃了,石頭都搬不起來,吃了也浪費……”
楊弘杉?
聽到聲音那一瞬間,韓舒櫻震驚地朝被工作人員呵斥的人望去。
只見被呵斥的有兩個人,一個年紀大些,還有一個年輕一點,似乎病了,一直在咳嗽,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灰撲撲四個兜的舊衣衫,衣衫後面打了兩個補丁,身上髒兮兮的,正佝僂著搬石頭,石頭太大了,他只能咳嗽著一步步挪。
那一刻見到了人,韓舒櫻吞咽了下,喉嚨發緊,都不敢再看下去了,只呆呆地站在那裡。
馬翠英很快出來,拿到了她丈夫上個月的工資,四十五塊,給家裡二十塊,自己留二十五,她家裡一家三口,一個月吃穿住用煤,加上大軍體力活得補一補,二十五塊不夠,好在她還做手工活,每個月能剩下兩三塊。
馬翠英高興地道:“妹子,去礦場邊上看一眼?看完我們就回家。”
韓舒櫻心裡憋得慌,她飛快道:“不用了嫂子,坐車太累了,我們快點回去吧。”
“就是,礦場真沒啥好看的,都是石頭,頭幾年這邊還砸死過人呢……”
回去路上,她聽著馬翠英說話聲,心緒都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她想到個問題,她頂了曾祖姑奶奶的身份,如果真要查的話,她其實是資本家的女兒!
現在還無事發生,但三年後就有事兒了!到那時被人揪出來,是不是要被打倒啊?如果從小不在資本家的家庭里長大,也算資本家子女嗎?
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韓舒櫻摸了下自己發涼的脖子,所以這件事,她誰都不能透露,必須要咬死自己就是韓舒櫻,八輩貧農出身。
可另一方面,她已經確認……曾祖父就在採石廠,曾祖父又該怎麼辦?
想到曾祖父兩年後自殺身亡,她就坐立不安。
怎麼才能阻止呢,怎麼才能挽救曾祖父。
想法雖有,可以她現在的身份,在曾祖已經進去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辦法。
曾祖父死在了六五年,是不是他知道自己沒有出去的希望了,才選擇自殺?因為如果他活下去,後面還有十幾年痛苦要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