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腹中飢餓,一直沒有睡意,終於,他微微煩躁的一躍而起,出了去尋他。
他想,無論這人有什麼意圖,畢竟曾施惠於他。
他思忖著先到河道尋找,若找不到便到其他工人所宿窯dòng去。這些dòngxué錯落而布,雖都是在附近山.體,卻並沒有緊密相靠,他打算一個一個的去找。
河道附近找了許久,汗水也濕了衣衫,卻仍是尋不到人,正要到其他窯dòng去的時候,他想起一個地方,立刻施展輕功,趕了過去。
果在那晚洗浴的小湖邊,發現了他。
那孩子便那樣歪歪斜斜靠在一顆岩石上,眼睛半闔,一副昏昏yù.睡模樣,腳下歪著一個酒瓶子和一張已經吃的gān淨的油紙兒。
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只有一份飯。
連玉心下一沉,用腳踢了踢他,少年睜眼,看著他的目光有幾分不耐,“是你呀,怎麼了?”
“我的飯呢?”
本想問的是“你怎麼會在這裡”,出口卻是含著諷刺的質問。
少年突然一笑,眼中竟帶出幾分黠詐的光亮,他一掃方才那昏沉qíng態,抬頭盯著他笑道:“石頭,原來你也會在乎,我還以為你不在乎呢,原來,你也需要人對你好。怎麼,我沒回去,你就擔心的四處找我來著?”
他頓時明白,他一直在等看這人的好戲,這人也是如此,且先發制人。
一種被人窺破心中所思的qíng緒驀地從心底湧起,他一聲冷笑,眸光刀子一般掃過對面的人。
少年卻似猶不自知,淡淡道:“我那天就想跟你說了,只是空說無憑,石頭,你一直認為我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麼,我沒有。但是,即便我願意待你好,你從不給我回應,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一直待你好?”
☆、124一個溫柔了歲月,一個驚艷了時光(6)
“這世上吧,即便是骨ròu至親,也未必就一定待你好。石頭,沒有人天生就是要對你好的。但你可以待人好,一個,兩個,三個……終於會找到同樣待你好的人,你如此不甘是因為你覺得自己付出太多,方才得到你養.母你兄弟和下屬對你的回饋,可你忽略了,他們不已經也在對你以誠了嗎,你的付出已得到回報,為何還要如此自bào自棄。如果你不喜歡這種jiāo換方式,你便不該先對他們示好!”
“他們現下必定在擔心你,回去吧,那是你的責任!每個人身上都有屬於他的責任,不可以迴避的!”
原來他所做一切就為此時一番說話?連玉十指陷入手心,已是勃然大怒,他抑住自己掐上這人脖頸的衝動,怒極反笑,“你當真以為自己是真心待我,關於你的來歷,你從無一句真言。”
少年聳聳肩,倒也老實,“嗯,我為你gān活換取食物,已表達了我想和你做朋友的誠意,你卻總是不理不睬,我自也對你胡說八道。因為我要你知道,我已先踏出一步了,你要對我jiāo心,我才會對你jiāo心。”
連玉心間一瞬仿佛被一股什麼激.烈洶湧的qíng緒填滿,冷冷笑道:“如此冠冕堂皇一堆理由!為何不實誠點說,你想我回去,是想我日後報答你?”
少年似乎覺得他的話好笑,撲哧笑道:“石頭,我想要好玉做笛子,可家中不給零錢,我買不起,才輾轉到此。我和這裡的小老闆說好了,我幫他gān活不要工錢,只要一塊玉石。約定期限一到也快到了,屆時我便離開。你可選擇隨我走,我帶你去治病,然後你再回家。又或是你直接回家,我想,你家絕對有治好你病的能力。”
“以後,你若記得我,隨時來出來找我玩,若不喜歡,咱們便這樣散了,永遠不再見。本來人生就是一場聚散匆匆。剛好遇上,覺得這人可以結jiāo,哪怕實沒有緣由,只是一種感覺,便共笑共聚一場,然後各自趕路。我說不問你要什麼,是真的。”
連玉看他眼睛亮亮,他一時震住,竟拿不到任何話來駁他煢。
方才盛怒之下,並不理會他所說,此時那些話語緩緩在腦中淌過,他竟突生一種宿命之感,心裡一個聲音沉著的對他說:是,是時候回去了,連玉!
但他卻痛恨這少年的算計和布局。
“受教了,就此別過。”
他沉沉一聲,轉身便走。
“哎,石頭,你別惱,先別走,聽我說……”
也許是為他的冷漠所懾,少年也是驚住了,在後面一路追趕過來吶。
他幾個縱躍,卻一下隱匿了蹤影。
“石頭……”
耳邊,只聽得那孩子驚惶的聲音在林中輕輕搖曳。
那晚,他沒有回窯dòng,宿在林中一株老樹上。
翌日,他準備離開這隱居了三個多月的地方。
走到河道旁,身隱山糙林木間,一眼便在三五十人中看到那孩子的身影,他正低著頭,有些無jīng打采的在gān活,他心裡突然有些yīn沉的悅意。
卻又見背後兩個壯漢突然伸手往他臀部摸去,那孩子渾身一震,返身怒道:“你們gān什麼?”
幾名監工走了過來,喝道:“什麼事?”
那孩子一指那兩名漢子,咬牙道:“他們摸我。”
那兩名漢子jiāo換了個眼色,冷笑道:“好笑了,你又不是姑.娘家,我們怎會碰你?”
人們看到***.亂,都紛紛回頭,監工立下斥道:“湊什麼鬼熱鬧,還不趕快gān活!”
一名監工冷冷掃少年一眼,嗤然道:“他們可是說的對,你又不是姑娘,他們碰你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