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攜手而行,他問她昨天讓她思考的兩件事,素珍知道,和他對峙,這感qíng問題是持久戰,一時半會說不清,有些東西要在潛移默化中攻陷,她此時自然不會過多糾纏,關心的也是這兩件事,“你提醒了我無煙的事,我總覺得不妥,但此前什麼都抓不住,自己事qíng也多,便並未往深里想去。昨天你提起,我和大夥商量了許久,但還是毫無頭緒。”
“但幸好她沒喝到酒,我總算安心一些。”
連玉略一沉吟,“此事先擱下罷,我再看。你馮家的事,怎麼說?”
“我昨晚到吏部高朝義那裡走了趟,調出我爹當年為官的資料研究,他老人家為官時間不長,也就三四載光景,”說起自己的父親,素珍十分頭疼,“平日為人嘻嘻哈哈,辦起案來包公附.體,毫無遺漏的將朝中所有大人都得罪過了。能把人都得罪光,也實屬不易啊。”
☆、280
連玉聽她說得有趣,嘴角難得的又揚了揚,他頓了一頓,道:“我讓你想想你父親的事,並非要你去吏部查官員資料,這個,我早便查過了。”
“吏部記載簡陋,根本不能看出什麼。”
“所以,才讓你回想一下你父親可曾特別跟你提起過些什麼仇家,這告密的人既然想得出送信給各個官員,又如此熟悉各人宅府所在,”他微微冷笑出聲,“絕非是你爹退隱後結下的恩怨,只能與朝廷有關的人,這人也許已辭官歸隱,也許仍在朝中,倒把所有人都當傻子看麼?”
論眼色,連玉可要比她厲害百倍,素珍心驚之餘,又突然多了層感知,他惦記著她的安全……她趁機培養感qíng,用力握了握他手,連玉瞥她一眼,沒說什麼,但握緊了她手。1dbzZ。
“可是,”素珍:“我爹從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些,我甚至不知道他當過大官,自我有記憶起,他就在淮縣定居,做些字畫倒騰的小營生,雖稱不上富甲一方,但也算衣食無憂。”
“他平素可曾與什麼人多有jiāo往?”連玉突然開口問了一句,眸中划過一絲暗色。
他順著問到了晉王朋黨的事,素珍心思機敏,一下就明,也不說破,“淮縣百姓呀。”
這話也並無欺瞞,是實話實說。至於,他偶爾出遊,見些什麼人,她就不知道了。
到得今日,有些東西開始浮出水面,晉王朋黨、告密者,向先帝揭發謀反者,這背後似乎有著三批極具危險的人物。這三批人是各自為政,還是有著什麼聯繫?
連玉是掌權者,對謀逆這些是非常敏感的,雖答應讓她翻案,未必就真信馮家無辜,是以,晉王朋黨這些只待日後細查再說,三者也不一定就有聯繫,她還是將三者分拆開來,將重點先放到告密者身上。她也明白,這個人,或這幫人,非常危險。
“我昨晚和大夥翻查了所有資料,他是你祖父和先帝jiāo替時期的官員,你祖父駕崩前一年多,便已在朝中供職,後來又經歷了先帝在位的頭兩年,認識的官員就已歷兩朝,不下百人。”
“這些人,大部份已然退下來,找起來只怕非常麻煩的,剩下仍在朝上的任職的也有十餘人,包括當日彈劾我的huáng大人,六部幾個官員,還有嚴相、魏太師……”
她搜索著記憶中的資料,繼續敘說。
連玉停住腳步,“不錯,範圍太大了,若你爹並未與你透露過任何口風,根本無從找起。”
“好了,你這狗頭能想出些什麼!這事也都jiāo給我罷,你好好管衙門的案子,做個稱職的提刑官。”
他伸手摸她的頭,素珍拍掉他手,“行行行,小瞧我!岷州的案子可也有我的功勞。”
看她微微得意的眉目,連玉挑眉,“你把我瞞過,心裡可樂壞了?”
素珍眼看他一副要追究的神色,趕緊溜。
很快被他逮住,他捏著她下頜,眉眼微厲,“說,當時為何要騙我?”
“案子誰破的本來就不重要,能讓百姓沉冤得雪就行。我想看看你會不會因此就不喜歡我了。”
連玉一怔,一瞬,真有將她掐死的y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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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得廳外,免不了受到眾人一番曖昧目光的探視,但這一次,眾人倒終於和也融融的吃了頓午膳。
席間,素珍熱絡的給連捷連琴斟酒,逗二人說話,她知道這兩人對連玉的重要。她既要和他一起,便必須做些事。
連捷說,下午還要送無煙出京,不敢多喝,改天過來再和她喝個不醉無歸。
她一聽驚喜,也想跟過去,又忖無煙不告而別也是不想觸景生qíng,還是作了罷,請連捷幫忙捎上幾句話,讓無煙明年一定要回來看她。
連捷慡快的答應了。他因有事在身,先告辭離去。
素珍卻有些好奇起來,連玉是怎麼跟這兩人握手言和的。
飯後,她和連琴咬耳朵,連琴臉黑黑的告訴她,連玉在宮中借慕容缻之名擺了頓家宴,說十分明白諸位苦心,今日以酒肴代表他心意,誰先離席,就代表前事不計。
剛開始,各人禮儀雖足,但誰都硬邦邦,隨著東西不斷的添上,連玉稱讚菜餚做得極好,讓尚食局、御膳房裡負責燒菜的大小官兒都過來領賞,這來領賞的宮人都看著,天子開始熱qíng的給太后王爺將軍夾菜倒酒,總不能不吃罷,傳出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是以,除去幫忙夾菜的慕容缻,每個人皆吃得肚滾腸肥,最終會撐死。後來大夥一個個相繼離席。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和連玉言好也不行了。
素珍笑得捂住肚子。
臨走的時候,連琴將她拉到門口,低聲說道:“他給我們夾菜,太后和將軍是長輩,做不來這種下三賴的事,我和七哥可是對六哥以牙還牙,給他拼命夾這夾那,他昨晚比我們吃的可要狠許多,今兒聽小初子說,回宮吐了一整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