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他照料,他知道的。”素珍一聲低笑,微微咬牙道。
小周搖頭,“可他擔心。你想,太后和慕容定就在軍營,這平日在宮中還能避開,這軍中營帳之間,才多大地方?太后明面上是答應不再對付你,可在兵荒馬亂的時間裡,你又在她眼皮底下,誰也說不準她不會伺機再動,無論皇上處事多麼嚴謹,這戰事吃緊,他必定要親自指揮,難免不給太后可乘之機。花”
“哪怕太后不去動你,幾帳之隔,和仇人日夜同宿一處,你不難受?最後,兩方jiāo戰,誰的軍中沒有對方的探子,你和主上和好,權非同心裡能不記恨?他會不會暗下派人拿你,誰也不知道!”
“懷素,只有你是平安的、無恙的,主上才能安心作戰。他心中最記掛的不是誰,是你。”
小周小心翼翼說罷,悄悄打量素珍臉色,打算一見不好,便又說些軟話哄哄,倒沒想到,素珍點了點頭,直接便道:“好,我知道了。我就在這裡等他回來。”
她和明炎初反而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就搞定了?這也太沒難度了吧?本來連玉最初下令的時候,是想把玄武和青龍留在素珍身邊的,畢竟這兩人的組合戰鬥力更qiáng,但考慮到這哥倆說話遠不及她和明公公jian狡,就換上他們了。
沒想到素珍和別個娘娘不一樣,那些小xing脾氣都沒出現,而且……獨立的很。
不過二人到底鬆了口氣,明炎初更是擦了擦汗。
“李提刑,你不能一直待在此處。”
兩人相視一眼,正要說話,有人推門而進,先出了聲。
卻是近日甚少出現的白虎。
素珍看過去,“怎麼?”
小周擺擺手,示意素珍稍慢,先向白虎問話,“你那邊竣工了?”
白虎臉上是一種如釋負重的神色,她極快地頷首,“剛好,是以立刻過來通知你們。”
好,每個人都知道,就只有她被蒙在鼓裡……素珍幾乎把一口牙咬碎,連玉,回頭見面看我理不理你!她狠狠看小周一眼,“怎麼回事?”
小周笑嘻嘻的先答道:“白虎奉命挖了條密道。”
“是,李提刑,主上命白虎帶人挖掘密道,一旦戰起,到第三日上,不論戰況如何,都必須帶李提刑離開。”白虎連忙解釋,“我們不能從城門口取道,必須偷偷撤離。”
“若他後面打勝仗,我也要走?”素珍審視地看著三人,“這場仗他沒有勝算,否則便是勝算極低,對不對?”
說到最後,她握住微微顫抖的雙手,“他到底怎麼告訴你們的,你們如實告訴我!否則,我哪裡也不去!”
白虎不知如何應答,焦急地看著小周和明炎初,明炎初上前,壓低聲音道:“李提刑不必擔心,皇上怎會打無把握之仗,你看今日權非同造反,這千軍萬馬的悄悄帶著,皇上不也應付過來了嗎?”
素珍心道:折損了上萬人馬,這虧果然“小”。但她也不反駁,只緊緊盯著明炎初,明炎初一陣心虛,只當作沒看見,仍笑著道:“皇城是皇權的象徵,誰也不知道叛軍會什麼時候派兵突襲,城中雖有幾近兩萬禁軍侍衛,但還是不安全,暫回民間是最權宜的做法。”
素珍幾乎立刻明白了連玉的用意。
他要她等三天方才行動,是想讓有心人以為她仍在宮中,隨後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地從密道離開,偷天換日,撤出皇城。
她眼眶酸軟,心qíng複雜,但終於還是沒有追問下去,不管讓她離開是因為勝算渺茫還是預防叛軍攻城,殺戮流血,她總等著他就是了。
明炎初出去的時候,問她可有話帶給連玉,他一定派人把話送到,素珍本想過去研墨寫
L信,最後卻只說了這麼一句。
夜深,明炎初宿到偏殿,白虎領著大批內衛在殿外守著,到得一定時辰,與小周相換。
這個非常時刻,他們誰都不敢離她太遠,警惕著方便隨時保護!
小周貼身守護,但連玉的龍榻和軟榻她都不敢輕易上去,可憐巴巴的在龍榻之下打了一地鋪。
素珍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末了,小周的聲音從黑暗裡幽幽傳來,“懷素,睡吧。”
“睡不著,在想些事。”她笑笑答道,“你睡吧。”
小周卻不依不饒地問:“想什麼?”
“我在想,若他戰敗被俘,我該怎麼做?”素珍也沒瞞她。
小周直想抽自己一個耳刮子,讓你問!
她危顫顫的天人jiāo戰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出來,“你會怎麼做?”
“làng跡天涯唄,還能怎樣,難道還殉了他不成?”素珍聲音中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小周愣了一下,末了,點頭道:“如此最好,主上心裡,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