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非同摸摸鼻子,呵呵一笑,“臣也聽說皇上與魏狐狸gān上了,臣心中歡喜,這看著不久臣便能換個牢房,更好地改善伙食了。”
他暗諷連玉會輸,連玉也不動怒反駁,甚至沒有拐彎抹角,直言道:“朕來拜訪權相,確是有事相求。”
權非同當即笑了,一雙鳳眼也微微顫動起來,“皇上這是打仗打悶了,來尋臣開心罷,臣一階下之囚,能幫你什麼?”
“懷素的事,有消息了,她在魏成輝手上,qíng況危殆,我需要你的幫助,把她救出來。”連玉忽而起來,低頭便揖。
權非同目光一變,整個頓住,半晌方才冷笑出聲,“你們郎qíng妾意,她在誰人手上,與我何gān?”
“哪怕是她死了,又與我權非同何gān!”
桌上到地下一陣碎響,卻是碗碟等物教他突然伸袖一拂,盡數落地。
“皇上可還好!”
“六哥……”
帳外,幾人同時闖進,連玉眸光頓時沉下,斥道:“誰教你們進來,統統給朕滾出去!”
連捷幾人見他無事,連忙退出。
權非同冷眼看著,聲音也越發冰冷,“連玉,我不知你葫蘆里賣什麼藥,但你若想與本相做成這樁買賣,那須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放我和晁晃離開,帶上這幾萬傷兵。”
連玉沒有擦拭身上被濺到的湯汁殘羹,他緩緩開口道:“權非同,在她心裡,你縱使不是伴侶,也是一個無法代替的朋友。朕也信,你待她有真心。她被杖斃的時候,你曾為她求過qíng,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她。事關大周,朕不可能答應你的條件,但朕希望,這一次,你不要再放棄她。她的生死,如今,全在你手上。”
*
兩天之後,連玉軍中傳出晁晃因瘟症病歿的消息。因魏成輝是晁晃的丈人,連玉派人進京通知。
對於這個曾經的乘龍快婿,接到消息的魏成輝面上現出一絲悲戚的表qíng,心中卻笑想,這晁晃死了,病弱的晁軍更是一盤散沙,不足為患。
他嘆著氣,作勢謝過前來通知的明炎初與青龍,明炎初回禮,又道:“太師,不知可否讓大小姐出來片刻,奴才有幾句話代為轉達。”
眼見魏成輝雙眸眯住,一臉審視的模樣,他笑道:“是這樣,晁晃這叛逆死不足惜,但皇上念他為大周戍邊多年,雖說功過無法相抵,但他死前苦苦相求,便替他向他夫人傳了這句話。”
☆、469
“若是小姐不便相見,則請太師代為轉述。他說一生追隨權非同無悔,唯一遺憾的是,未能實現當初諾言,與夫人白頭偕老。他死後夫人若遇如意郎君,務必嫁娶,勿以他為念。糌”
明炎初說罷,又道:“請太師代為轉告,奴才先告辭了。”
見他並無堅持傳話,魏成輝的疑慮倒是消了,他皺了皺眉,終是吩咐人把魏無瑕喚到大廳來——晁晃隨權非同與連玉開戰,晁府既空,魏無瑕前些日子便已住回家中。
魏成輝對這女兒倒還有幾分疼惜,這孩子自小驕縱,但對他頗為孝順,言聽計從,不似那魏無煙反叛。他原打算將這女兒許配給李兆廷,但其時望能通過聯姻利用晁晃的兵力,當然,晁晃不肯,那是後話。當時無煙與霍長安正好著,其他幾個女兒年歲尚幼,就只有無瑕和無淚年齡合適了,但無淚到底比無瑕小上兩三歲,不如無瑕會說話,最後還是讓無瑕結了這門親事,無淚則留著將領許配與李兆廷。
此次攻陷皇城,也有無瑕的功勞,晁晃的死訊若瞞著不說,日後教她獲悉,難免記恨。也罷,他隨之讓人把魏無瑕叫來。
魏無瑕聽他說罷,幾乎昏厥。她早年心慕霍長安,但與晁晃數年夫妻,他是她第一個男人,二人倒也建立起頗為親厚的感qíng,她不禁哭道:“爹,你為何不早點讓人通知我,我好親口聽聽他們說些什麼呀,看看晁晃他還有什麼跟我說的……楮”
魏成輝勸道:“好了,你也別傷心了,他們就帶了那麼一句話,是看在你爹面子上給帶來的,倒那有什麼要跟你jiāo代的!日後爹定會為你找門好親事,爹大業若成,你還怕找不到如意郎君嗎?”
“去,把人帶下去!”魏成輝雖疼惜這女兒,但看她哭哭啼啼的模樣也委實心煩,對跟隨而來的魏夫人吩咐道,又指了指兩名小婢。
魏無瑕仿佛丟了魂魄似被母親和婢女攙扶著走,到得府中庭院,魏夫人不覺停下,也抹起眼淚來,“我兒呀,你出身富貴,怎如此命運多舛,你也別再責備你爹,如今可比不得昨日,你是個新寡婦,依為娘看,你爹這不是幫那晉王世子打天下嗎,這一旦成了,他可是最大的功臣,你妹妹無淚呀,是必定會嫁給那世子為妃的,你卻攀不上這門好事了唉。”
魏無瑕一聽臉色都變了,她紅著眼睛大聲道:“他就只會利用我,呵呵,攀上世子的好親事,我才不稀罕。這世是圓是扁,如何模樣還不知道,我倒要看看無淚那小蹄子能幫到他什麼!”
她咬牙說著,姣好的面容都顯得有些猙獰,一聲冷笑便率二婢回屋。魏夫人長嗟短嘆,這女兒的還年輕,當.娘的卻不能糊塗,她改道到廚房吩咐燉些補品,畢竟,這無瑕日後的婚事還是得依仗這個當爹的。
……
魏無瑕回到廂房,掩面大哭,這時,她那大婢想起什麼,遲疑了一下,試探著說道:“小姐,奴婢有一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小婢不若大婢能說會道,只在一旁看著連連點頭,魏無瑕正在悲慟之中,哪理得她說什麼,當即厲聲斥道:“我什麼也不想聽,你們給我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