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楠端著那個高官要求的煎鵝肝站在街頭。此刻天色已經漸漸暗下去了,但白小楠還是能準確的用目光在街道盡頭勾勒出那個身影。
白小楠又想起了他們分開時薛北漠的眼神,那是在她說出“我們可不是什麼情侶”之後,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因為那一瞬真的是太快了。
雖然薛北漠快速地垂下了眼眸擋住了快要溢出來的感情,但是白小楠還是捕捉到了,淡淡的受傷和那被好好隱藏起來的情誼。
白小楠記得,在最後那個男人又一次開口了,他問她,你是不是喜歡我?
白小楠沒有回答,她只是轉身,將男人遠遠地甩在身後。
白小楠知道自己留下來所需要冒的風險,但是她還是這麼做了,理由……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對自己的定義雖然不是什麼壞人,但從來都不是什麼有奉獻精神的善人。但是此刻,她卻選擇了留下來為薛北漠承擔可能的後果。
為什麼呢?難道真的如傑西卡所說的那樣,她真的喜歡薛北漠?可是現在想一想,他們也沒什麼特別甜蜜的回憶吧?
沒有美酒佳肴,沒有約會,甚至沒有真正攜手走在街頭閒逛,這是愛情嗎?這算談戀愛嗎?也許是吧?畢竟按照各種小說漫畫中寫的那樣,只有“愛”才有這麼神奇的力量吧?
想著想著,她回到了那家屬于吉諾爾的甜品店旁。店門不是玻璃的,她看不到裡邊的情況,也不知道等待著她的到底是什麼。
但是她還能有什麼辦法呢?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後悔了嗎?她詢問著自己,但是內心卻給了她出乎意料的答案———她不後悔。
那麼,答案已經很明顯了,白小楠自嘲地笑了笑。她世界那些西裝革履的社會精英沒能俘獲她的心,那些掛著害羞微笑的小鮮肉也沒引起她的注意。而她,自虐一般的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愛上了一個身份麻煩的男人。
那個男人並不意氣風發,他甚至有些狼狽。他曾經身居高位,現在卻除了張有米以外沒有別的隨從。他沒有南瓜馬車也沒有水晶鞋,甚至現在還在被通緝。
但是她卻在茫茫人海中一眼便認定了他,在她自己都沒發現的時候。
他們沒有一起逛過街,因為生怕被人發現。但是他們卻窩在廉價的客棧里,借著昏暗的燈火相互依偎,那種隔著透過布料感受到對方皮膚所傳遞過來的溫暖比白小楠一個人呆在那個世界大宅子裡開著暖氣裹著厚厚蠶絲棉被所獲得的溫暖要真實得多。
他們沒有一起好好的吃一頓飯。因為大部分銀兩都被兩人存起來打算在漫長的旅途中使用,他們的晚飯往往就是你用現有材料做一個低配版的菜,我用剩下的材料做另外一個。這樣的菜味道不怎麼樣,但是吃起來的時候兩人都很開心。
而且就在之前,白小楠將身上的大部分銀兩都交給薛北漠了。他們約好了,如果她沒事,他們會在下一個城市匯合。因此白小楠身上的碎銀子也只勉勉強強夠她去到那個城市。
原本白小楠覺得口頭上的承諾是最不可信的,這也是合同的由來。但是她在賭,賭薛北漠值得她信任。這是多麼不理智的做法,前所未有的不理智,但她還是這麼做了。只是因為———她想要去信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