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家人長得好看,這一輩里屬莊麗芙猶為出眾,天生麗質,若白玉無瑕。這一段時日,莊麗芙一直在宮中小住。
先帝新喪,太后哀思甚重,她故而常伴太后身側,為她解愁。
莊麗芙見到周妙,不免多瞧了她一眼。
如今,她也曉得了,這個茶官住在皇帝的寢宮裡。她黑漆漆的眉毛微微皺著,專注地瞧著周妙。
這個茶官果然如旁人說的,生得討人喜歡,眉目分明,笑起來有些多情,況且,她真的仿佛有些像董舒婭。
陛下真就那麼喜歡那個董舒婭麼?
莊麗芙不自在地撇撇嘴,轉開了眼。
她倒也沒把周妙真放進眼裡,不過是個縣令的女兒,賞個婕妤便頂天了。
莊太后的臉色卻比上一回周妙見她時,難看多了。
「煎茶去罷。」莊太后語調冷淡地吩咐道。
周妙走到茶釜前,靜靜地煎茶。
莊太后橫來一眼,又道:「煎茶還待火候,饒是好茶,若是火候欠了,也會苦了喉,更莫提次茶,無論如何裝點,如何矯飾,擺在何處,亦不能以次充好。」
周妙聽在耳里,心中想到,莊太后簡直是個謎語人,愛用隱喻打啞謎。上一回她教莊麗芙討好李佑白時,說故事,這一回她責罵自己不識好歹,也要講故事。
苦了她了。
她低眉順眼地答道:「謹遵太后娘娘教誨。」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聲拉長的唱音:「皇上駕到。」
莊太后吃了一驚,不禁朝前傾身,人也不由地站了起來。
她身側的柳嬤嬤扶了扶她的背心,勸道:「太后娘娘莫急,是陛下來了。」
莊麗芙臉上一紅,也立刻起了身。
李佑白著一襲黑袍入殿,袍邊金絲滾龍,周妙隨著眾人,跪拜道:「問陛下金安。」
莊太后朝前迎了兩步,臉上笑道:「怎麼今日來了,先前不是來人說,明日下朝後再來?」
說罷,莊太后心中一跳,眼風朝周妙瞥去。
李佑白扶住她的手臂,輕笑道:「母后今日不願見我麼?」
莊太后笑了一聲,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阿篤莫要胡說。」
二人落座後,李佑白抬手道:「平身罷。」
莊麗芙起身後,卻不敢再坐身後的繡凳了。
李佑白回眸掃她一眼,問道:「這就是阿芙麼?數年不見,朕險些認不出來了。」
莊麗芙剛及笄不久,比李佑白小好幾歲。從前他們偶然見面時,彼時她還不到十歲,李佑白已掌兵池州了。
莊麗芙一聽,臉上更紅,訥訥地「嗯」了一聲。
莊太后卻笑道:「是啊,你原與阿芙在若虛寺中見過。」
李佑白頷首,轉而望了一眼殿中西側,道:「母后今日喝什麼好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