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到極處,捉過腰間一柄匕首,朝簡青竹刺去。
簡青竹慌忙要躲,周妙低喝一聲道:「你不能殺她,她能醫你阿娘。」
「什麼?」戴面紗的女人頓住了動作。她的匕首陡轉,抵住了周妙的喉嚨,「你曉得我是誰?」
周妙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她咽下口中殘留的苦澀藥汁,說:「我猜你是儺什娜的小女兒,儺詩云,對麼?」不等她答話,周妙自顧自又說,「那個小孩兒你見過對麼,他得了痴症,你見過對麼?這個簡醫官從前就醫治過此類痴症,儺延上京求得藥方,便是她的藥方,你帶她回南越,說不定就能醫好你阿娘的痴症。」
儺詩云面色變了又變,問道:「你怎麼曉得是我?」
周妙心中冷笑,那是因為我看了書。
原劇情中協助簡青竹離宮的便是儺詩云。
儺詩云作為南越王朝中不得寵的小女兒,一直想要干一番大事業,是以悄悄進了京,躲在了四十二所里,孟仲元還活著的時候,她沒少用金銀討好他,多多少少地曉得了簡氏一族的離奇死亡。
孟仲元死後,儺詩云有意結識了簡青竹,就想弄清楚其中緣故,善加利用,為儺什娜醫病,是偶然,也是簡青竹結下的善緣,最後儺詩云因此才放了她。
此時此刻,周妙只答:「先帝曾言,南越國的小女兒生得最美,也最狡黠,總是背著南越王悄悄入京。我猜你既是南越人,身份不凡,只能是儺詩云了。」
喉嚨處的匕首緊了緊,儺詩云聲音焦急了兩分:「我為何要信你!」
周妙紋絲不動,道:「你難道不想醫好她麼?不想她能記起你來麼?簡醫官醫術了得,試一試又何妨?」
話音落下,儺詩云默然不語,只用一雙墨色眼珠牢牢地盯住周妙,盯了約莫半刻,才鬆開了匕首,對一旁臉色雪白的簡青竹道,惡狠狠道:「我帶你回去,讓你醫治我阿娘,要是醫不好,我就把你們兩個人的皮掀了做響鼓。」
簡青竹看了看周妙,緩緩點了點頭。
儺詩云撂下這句話後,便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周妙大鬆了一口氣,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她們的命好像保住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動她們。
可惜,僅僅又過了小半月,儺詩云卻像是改了主意。
那一個晚上,船行很快,可是行到水域匯流處,卻忽而停了下來。
即便身在閉塞船艙里,周妙也聞到了外面飄來的火把上的油桐氣味。
漣水河道上燃起了星星點點的青色火把,宛若擺盪的爍爍鬼火。
儺詩云面色鐵青地進了船艙,令人拉著簡青竹跳上了另一艘大船。
簡青竹掙扎不已,可是她手腳被縛,嘴裡塞了布條,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周妙被留在了這一艘小舟里,同她一道被留下的還有鼻子上有刀疤的斗阿朵。
有船在追他們,數目不多,唯有三五艘,像是疾行舟,在黑夜裡浮沉,窮追不捨。
南越人泅水行舟,是生來便會的技能。
兩隻扁舟,一大一小,於分流處各奔東西。
斗阿朵領著船夫,奮力划槳,以水流為托,順江而行,夜風肅肅,臨水瀟瀟,小舟升起油布帆乘風破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