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傷再也不能耽誤了,此青霜比以往的青霜要霸道許多。當日中了竹箭後,也只是簡單地處理包紮過,要是再不及時盡心醫治,後果不堪設想,更莫說陛下出京多時,京中一直稱病不朝。
他必須得儘快回京去,再也不能耽擱了。
尋人非同小可,可有的是人手尋人。且說,先前陛下早已料到,追到瀾州,若是追不上,那麼南越人便走了水路。水道中,雖有疾行舟,但未必是擅長舟行的南越人的對手。
若真要去南越,定要從長計議。
蔣沖不由地想要上前一勸,卻見李佑白的目光落在那南越人的脖子上,似乎不為所動,只又問道:「傷你的是何人?」說話間,他抬手以劍尖撩開車簾,一捆斷裂的麻繩赫然還在車中。
「傷你的到底是何人?」
斗阿朵眼前風過,雪亮的劍尖已直指眉心。
他只見李佑白的眸中驟亮,如盈鬼火。
斗阿朵沉默片刻,索性答道:「是那個醫女,可是她剛才用瓷片割傷我,已經逃跑多時了。」
李佑白眉心皺了又松,目光掃過斗阿朵腰間松松垮垮的的腰帶和脖子上的傷痕。
他的衣褲還齊整地穿在身上,只有脖子上的血跡順著衣領,流到了肩上。
他冷聲一笑,「是你咎由自取。」說罷已然全無耐性,朝蔣沖望去,淡淡道:「殺了吧。」
陛下見不得此等趁人之危,毫無義氣之人。蔣衝心領神會地拔劍欲除去斗阿朵。
斗阿朵心中大急,不曉得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明明他們不該殺他,明明還可以周旋,到時候與南越對峙,亦有籌碼。
是那個醫女的緣故麼?李佑白為了那個醫女要殺他?
眼看刀刃將要落下,斗阿朵顧不得許多,焦急大喊道:「剛才我說錯了,不是那個醫女,先前在車上的是那個董太妃。」
話音落下,林中鴟鴞猝然鳴啼一聲,繼而萬籟俱寂。
「什麼?」李佑白輕聲問道,抬手撥開了蔣沖本欲落下的手臂。
蔣沖側目瞧見李佑白的臉色,不由一愣,連忙垂下頭去,不敢再看。
斗阿朵自覺險險逃過一死,還不及慶幸,抬頭望去,卻被李佑白的眼神嚇得無法動彈。
他的神色恍惚未變,只是斗阿朵清晰地瞧見青色火光下,他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眸照火芒,仿若黑雲間翻騰烈火。
下一刻,又見他飛快地抬眼,朝前方黑黢黢的林道望過一眼,腳下似乎要走,卻又回頭,唇邊甚而露出了一星半點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停在唇邊,未達眼底,青火宛如浮冰凝固在他的眉睫之下,他問道:「你……先前摸到她了麼?你解開了你的腰帶想做什麼?她用什麼東西傷了你?她既能夠割傷你的脖子,你的手又在何處?你的呼吸是不是就在她耳旁?」
斗阿朵聽得心驚動魄,不明白此刻的李佑白為何問得如此事無巨細,明明剛才,他只是稍稍地皺了皺眉頭。
斗阿朵心中沉沉一落,他別過眼,忽而察覺到李佑白捏著長劍的右手竟然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第90章
「是哪一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