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當。」常牧之低眉道。
他今日身上未著官服,只是尋常士子打扮,可是他竟然叫住了她,周妙覺得常牧之不只寒暄這麼簡單。
她於是問道:「常大人是有什麼事麼?」
常牧之笑了一聲,抬眼道:「不曉得周姑娘是否聽說了?李小將軍在拓城找到了青竹,不日將要折返池州府。」
「真的?」聽得周妙情不自禁地傾身往前。
這倒真沒聽說過,說起來,自大軍離營後,她確實沒聽說過關於李權的任何消息。
常牧之面上微怔,仿佛沒料到她竟真不知情。
可他旋即恢復了神色,頷首道:「據說確實如此,過幾日周姑娘興許在營中就能見到青竹。」
周妙登時反應過來,常牧之的意思大概是在替簡青竹暗暗說情。
她私逃太醫院是罪,攜慶王而逃更是大罪。
李佑白還不曉得究竟會如何處置二人。
但即便常牧之不說,若有可能,周妙也會盡力為簡青竹求情。
「我曉得了,多謝常大人。」
常牧之搖搖頭,卻道:「多謝周姑娘才是。」
回到大營里,周妙先將裘衣曬到院子裡,吹了大半天風,才抱回了屋中。
將將坐定,她情不自禁地又想起先前常牧之說的話。
哎。
簡青竹最好的結局便是好好活著,倘若慶王亦安然無恙,她再也帶不走了。
李佑白不會放任慶王流落在外,一個小孩兒,最是容易被人利用,當然放在身邊最好。
哪怕不在宮裡,京城裡有的是宅院安置他。
若是簡青竹願意,興許她也可以留在京城,照料慶王。
但是,慶王的身世是皇門大忌,簡青竹和慶王大概此後大半生都要活在李佑白的眼皮底下。
簡青竹會願意過這樣的生活麼?
她尚可繼續做醫官,但是慶王真的會甘心這樣的生活麼?
周妙想得不禁連連嘆氣。
三日過後,周妙果然見到了簡青竹。
簡青竹人到了大營,跟著周妙的兩個僕婦並沒有瞞著周妙。
簡青竹被安置進了一間營帳,帳門口守著兩個士兵,周妙掀簾而入,獨獨看見簡青竹,慶王卻不在帳中。
乍見周妙,簡青竹先是一愣,繼而撲簌簌地落下了眼淚。
「周姐姐。」
簡青竹瘦多了,臉上的顴骨微聳。
周妙忙給她遞了手帕,勸道:「莫哭了,路上受苦了麼?」
簡青竹搖搖頭,復又點了點頭,眼淚汪汪地問:「周姐姐,我這一回是不是沒救了。」
周妙哭笑不得,哄她道:「倒也未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