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女士情緒不穩定,聽聲音就是在盛怒邊緣。
「媽媽從小那麼辛苦地把你拉扯大,你小時候上的學校哪個不是貴族才能上的?光是你每年的學費你知道要多少錢嗎?你知道洛蘭公學的學費對我們家來說是什麼概念?我們家這個條件,要是光憑你爸爸那個窩囊廢,攢一輩子錢也沒辦法送你來這麼好的地方。你的每一分學費,不都是媽媽伺候那老太太一點點攢起來的!媽媽這麼拼命為了你好,大半輩子搭進去給你鋪路,才有我們到了這樣的位置,這個餐廳你知道人均多少嗎?光這一桌頂我和你爸爸過苦日子時一年的收入,你想跟你姥姥回鄉下是不是?你是媽媽精心嬌貴養大的,你的手,你的身子,媽媽都是知道的,受不了一點苦難,必須要嫁給一個豪門當享福的Omega,你這樣糟踐自己,就是糟踐我們全家人一輩子的付出,你曉不曉得?」
頓了頓,張女士順過了氣來,聲音和緩了一些,說:「你接近人家的目的就不單純,人家一個市值千億公司的大小姐,就算只是個Beta,身邊湊上來的十個有九個都是權貴家的孩子,她哪裡會真心把你這種為了她姐姐才貼上去的人當朋友?你這樣的人,只有聽媽媽的話,按照媽媽說的做,才能夠勉強蹭進她們那種人的階層。但你偏偏不聽媽媽的話,現在目標不應該還是她了,你還想和人家做朋友?你聊天記錄里,她主動找過你幾次?小玥,你從小就是個乖孩子,如果你真的聽媽媽的話,按照媽媽的安排走,能真真正正地融進沈家,她那種Beta,到時候給你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當不當朋友了,知道嗎?」
張女士繼而像是洗腦又像是安撫一樣,和任玥說一些別的豪門的事情。
蘇米把音頻關上,臉有些白,卻不知道說什麼。
大概是心亂如麻。
她突然想起來,暑假與任玥去遊樂園的時候,任玥旁敲側擊地問了很多,她在家宴後去海城度假的事,現在想起來,原來是知道家宴上自己會喝那杯下了藥的飲品,想知道自己的解決方法。
而那個侍應生,也是一個和任玥差不多,嬌嬌軟軟的Omega。
是把自己對任玥的好,歸納成自己喜歡任玥那一款的Omega了嗎?所以才找了一個差不多的Omega來色誘,想給自己下藥?
在她們眼裡,自己是一個□□薰心的Beta?
只是沈晗來得太及時,那Omega心虛跑了,只留了一杯催晴的飲品在那裡。
而且,任玥接近自己,原來真的是因為沈晗啊……
蘇米想起自己對沈晗說的那些,任玥沒有別的目的,性格單純種種的話。
一時之間,不知道哪個任玥,才是真正的她,而她究竟又是怎麼想的。
蘇米咬著唇,把儀器還給傅拾星。
傅拾星給她遞了一杯溫水,眨眨眼,顯然很好奇她聽見了什麼。
但蘇米此刻心情實在欠佳,什麼話到嘴邊都與噎住無疑,胡亂地與傅拾星吃完了飯,給她道了歉,說下次再給她解釋,請她再吃一餐。
傅拾星很隨性,摸了摸她的頭,說:「沒事,星星姐姐什麼時候都在你身邊,你整理好心情再和我說吧,以後還有這樣的需要,或者有第二性別相關的需求,隨時call我都行哦。」
蘇米勉強地笑了笑,說好,結了帳,把傅拾星送了回去。
這一趟折騰下來,已經夜幕低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