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蘇米,唇角勾起,是心情很好的樣子,修長的手指想探向蘇米的頭頂,去順順小狗的髮絲,哄她睡覺:「作為賠償,今天陪你睡覺好不好?」
蘇米一愣,隨即往被窩裡縮了縮,閃躲過去。
沈晗這樣的好心情,落在蘇米的眼裡更是……讓她心中游移不定。
明明剛才還在想可以自我蒙蔽,但在沈晗代表著親昵的觸碰靠近時,蘇米卻緊急地豎起了防線。
她眼神中的含義顯而易見,警惕地看向沈晗,說:「不用。」
沈晗頓住了。
她斂了斂眉,坐在床邊看著蘇米,薄唇輕啟,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沈晗大概是想通了,認真地道歉:「對不起,我知道這段時間我有些過於忙碌……我的心緒也很亂,不過,已經快要解決了,之後這樣的情況不會再發生,你好好睡,明天上午沒課,我帶你出去散散心,我們聊聊,好嗎?」
她勾起唇角,輕聲哄道:「不是說想去拜拜寺廟?就去那座山,怎麼樣?」
蘇米:「……」
她抿著唇,注意力卻集中在沈晗說的「解決」和「聊聊」上。
像是死刑的宣判突然到了面前。
靜默的呼吸間,蘇米聞著空氣中陌生的香氣,突然想起來,那天她去沈晗公司,抱著沈晗的時候,就聞到了她身上這樣的氣味。
當時的她還不以為意。
兩人開始的時候,因為她的怯意,關係不清不楚。
如今不明不白地斷掉,當然也更合情合理一些。
蘇米不想聽見真真切切的,沈晗當著面對她說,類似已經不喜歡、後悔了的話語。
光是想想,那樣的痛苦都超過一切處刑。
蘇米心中酸澀,她突兀地開口,說:「不用了,我明天搬出去。」
……
沈晗怔在了原地。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漂亮的眼睫在昏暗燈光下輕輕扇動,露出一些脆弱的、疑惑的神情來。
沈晗用很輕的聲音問:「什麼?」
光是那句話就幾乎用盡蘇米的所有勇氣,蘇米輕輕呼吸,繃著聲線,說:「你知道的,搬出去的意思。」
沈晗說:「……我不知道。」
她垂下眼,眼睫顫顫,掩下冰藍眸子中幾乎要化開的一些什麼,低聲有如祈求一樣地說:「可以說清楚一些嗎?」
蘇米已經用盡所有的勇氣,再也不知道怎麼說。
「……」
面對蘇米的沉默,沈晗覺得自己正在死去。
一種自己正在死去。
壓制好的,梳理好的,整理好的自己。
一些古怪的細胞在血液里翻騰,叫囂著,看吧,你自以為的完整和自洽,自以為完整和全部的愛,對別人來說只是恐怖,就不該回憶起那些。蘇米這樣年輕的女孩子,只會嚮往一個溫柔、完美的年長愛人。
她定然是害怕了的,傅拾星知曉自己家裡的事情,又是她的初戀。蘇米和自己在一起本就只是試試,都稱不上喜歡,她喜歡的從一開始就是傅拾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