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親摟著妻子的肩膀,兩人面對著關賀微笑,像是在送兒子遠行。
關賀站在那裡,心裡不斷暗示自己,好像他應該離開了。
關父說:「不用擔心我們,我們現在可好呢。」
關母拉著兒子的手,道:「你要快快樂樂的。」
關賀點點頭,「我會的。」
他好像還是當年那個背著書包的少年,站在門口與父母道別。
內心也意識到,這次道別必然會是永別。
哪怕往後依然會有再次夢見的機會,可以後不是這次,每次都不會一樣。
關賀的內心再也掩飾不住的悲傷,猛然之間席捲上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一點都不想離開,可身體卻驅動著要離開。
他像是要被黑暗掩蓋,也不知道轉過身去後離開家的方向,會是什麼模樣。
但就在此時,身後有人來抓他,將他一把從黑暗之中拉出來。
關賀醒了過來,但是他的鼻尖發酸,雙眼一片模糊。
眼角發熱,有眼淚從上面滑落,流到鼻尖,也有流到了耳朵里。
「關關?……關賀!關賀!」樓岳霖捏著關賀的胳膊,「怎麼了?你一直在說夢話。」
關賀揉著眼睛坐起身,就著夜燈的光線,看到樓岳霖一臉的焦急。
他連忙抱住樓岳霖的肩膀,溫柔地說:「我沒事。」
樓岳霖扶著關賀的後腦勺,「做噩夢了?」
「不是。」關賀否認,道:「夢到爸媽了。」
「噢……抱歉。」樓岳霖也抱住他,「那是個甜美的夢。」
關賀心頭一暖,低頭蹭蹭樓岳霖的肩膀,「是啊。」
等了一會兒,大概是想讓關賀平復心情,這時候樓岳霖才問:「跟……跟爸媽說到我了沒?」
關賀有時候想,樓岳霖的這份自信真是了不起,「居然讓你猜到了,是啊,提到你了喲!」
分明知道只是夢,夢裡的事情又豈能當真,可是在他們的身上,什麼事情偏偏都好像能成真。
所以,連關賀只是夢到已經逝去的親人,樓岳霖都能當做是一次重逢。
樓岳霖笑了笑:「是不是說我特別好。」
「嗯……」關賀說,「我向爸媽保證說,你會給我幸福。」
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樓岳霖渾身一震,他突然抓住關賀的雙臂,一臉認真地看著關賀,鄭重其事地說:「我用我的一生發誓,一定會給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