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怕自己摔了吧!」賀子衿俯身,下頜隔著布料落在她肩頭,幼稚地學著她的樣子喊叫道,「我從沒怕過騎馬!宿州的馬,天生就這麼快,慢不下來!」
話雖如此,他還是從善如流地鬆了鬆手上的韁繩,身體很紳士地向後靠去,雙手繞過秦鑒瀾,放在他自己的大腿上。
日光盛烈,他們已經繞過最近的鎮子,前往離都城較遠的下一個城鎮。
賀子衿原本說在第一個鎮子就放她下馬,但秦鑒瀾覺得離皇城太近也不安全,於是試探性地問了問他的意見。他略加思索,也就同意了,還說差不多日暮時分能抵達目的地,到時再和她去補充一下自己袋中的乾糧。
出發得匆匆忙忙,賀子衿並沒隨身攜帶多少乾糧,秦鑒瀾更是身無分文。
好在一路平安無事,只是難抵飢腸轆轆的感覺。於是秦鑒瀾率先勾起話題,接著說:「昨夜你說到,你七歲搬進了從誨居。還有,你明明會騎馬,為什麼要倒霉地丟人現眼,還裝作把自己的手臂摔斷了?」
「虧你記得這麼清楚。人將離別其言也善,以後也沒機會見到你,跟你說說也無妨。」賀子衿琥珀色的眼眸中,光彩驀地沉了沉,「我七歲搬進從誨居,至此活在皇帝的鷹犬監視之下,得虧還有夏老頭。就家裡那個車夫,你是不是沒和他打過什麼交道?」
蹲在牆角叼著旱菸鍋的精壯老頭,浮現在秦鑒瀾的腦海里,但她確實沒跟夏老頭說過兩句話,於是誠實回答道:「是。」
「夏老頭呢,是個能人,」賀子衿無限珍愛地撫了撫黑馬油光水亮的長鬃,「白日看似渾渾噩噩地抽菸,晚上偷偷教我一點爬樹摸鳥的功夫。過了幾年,等皇帝的眼線稍有鬆懈,開始把我拉上馬。但我是宿州人,出生起就被阿媽抱在馬背上哭。七歲時,我其實已經會騎馬了。幾年不練,技藝生疏而已,很快就精進回來了。」
「提問!」他神色溫和,秦鑒瀾聽得入迷,忍不住舉起手,「夏老頭是什麼身份,對你如此用心?」
「宮裡人的什麼僕從,做錯了事才領職到從誨居,」賀子衿搖搖頭,「就是一把年紀了還是不太會做事,真有渠道找到純種宿州馬也就算了,還把小黑餵得這麼好,一天到晚讓人懷疑,我留著它是為了謀逆。」
奔跑中的小黑似是聽懂了賀子衿在喚它,揚起腦袋長嘶一聲。
「後面你都知道了,」賀子衿獎勵似的拍了拍黑馬的腦袋,「我天天去綺紅樓喝花酒,留宿在姑娘旁邊,避人耳目。」
秦鑒瀾怔了怔,暌違已久的反感湧上心頭。
她轉過臉,盯著桃花眼,說:「你想沒想過,成親前後都這樣,將門千金會不好受?」
賀子衿哽了一下,無奈地苦笑道:「我喝醉了倒頭就睡,什麼也沒做,你比我更清楚。」
還沒等秦鑒瀾反應過來,他又滔滔不絕道:「你之前還問我是不是不想留後,為什麼成親三個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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