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里的著急並不作假,聽著這孩子哭聲越來越大,司韻心疼地越來越厲害。
兩人束手無策,無奈之下,司韻只好放下奶瓶,將孩子抱豎著哄,卻在不經意間瞧見了孩子後背領子裡露出的那些個密密麻麻的小紅點。
他心一驚,就算再沒經驗,也知道這是染上皮膚病了。
正巧盛宜年從樓上下來,看著司韻一臉擔憂,他一愣,“怎麼了?”
司韻正擔驚受怕,心裡積了火,下一眼看見了罪魁禍首,當即也不顧三人之間隱藏的尷尬,帶著怒氣急哭道:“你買的什麼衣服?孩子都病了!”
埋怨的語氣絲毫不打折扣,即便知道事出有因,盛宜年的心還是忍不住冷了下來,他壓抑住心中的不悅,忍著那鬼哭狼嚎的聲音,上前一看,確實出疹子了,不高興也被擔心自責取代,“先別說這些,還是快去醫院吧!”
他伸手想要抱過孩子,不讓對方累著,可司韻下意識手猛地往後縮,看向盛宜年的那一眼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戒備,咬唇道:“我自己抱!”
他擔心孩子盛宜年可以理解,埋怨自己他也可以理解,可這樣就跟對待人販子一樣的態度,盛宜年無法釋懷。
司韻防備著他,或者說,在孩子上面防備著他,盛宜年一直都知道,或許就連司韻自己都沒察覺,可他是接受著最為直觀感受的人,因此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只是並不明顯罷了,而現在,明顯了。
他將手收了回來,淡淡說了句,“我去開車。”
上了車,小小的空間裡還充斥著孩子哭嚎的聲音,猶如魔音貫耳,盛宜年卻並不影響,因為更為影響他的東西已經在他心裡落了種子生了根。
一路小跑到醫院,等到醫生面前的時候也已經大半個小時之後了,孩子早已經哭得沒了力氣,只能小聲嚶嚶哽咽著,難受的樣子卻更讓司韻心疼。
方才的埋怨不過是衝動之下激發的產物,事實上就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給孩子穿的衣服必須洗這件事,又怎麼好意思只責怪盛宜年,此刻冷靜下來,他心裡也隱隱覺得自己可能傷到了對方的心。
他擦乾眼中的淚水,到底還是先開口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怪你。”
盛宜年指尖輕顫,抿唇片刻,“……沒事,本來就是我的錯。”
“不要生氣好不好?”司韻低聲請求,眼裡滿是小心翼翼。
盛宜年看了一眼,便覺得心頭難受,心說這是何必呢,明明無法對他敞開心扉,卻又這樣怕他生氣,矛盾的人,卻不知道自己的矛盾,反倒讓他一個承受著這些對待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在折磨誰?
最終還是不忍心,不願意見他這樣,輕聲道了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