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酬的話假裝抿一點做做樣子就夠了,蘭野這娃怎麼這麼實在,端起酒杯是真喝啊……
他緩緩抬起眼睛,試探著朝蘭野看去。
從前吳不悔總是身處高位,也總是低頭或者俯身,以一種自上而下的視角看著蘭野。每每都能看到他那濃密的睫毛和光潔的額頭,陽光好的時候,甚至能看到他臉上近乎透明的細小絨毛。尤其在蘭野安靜地看書的時候,恍惚會讓人有一種錯覺,就像在看著一個模樣精緻的瓷娃娃一般。
然而,此時此刻,蘭野就站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的距離,耳朵甚至可以聽到他清晰的呼吸。吳不悔這才恍然發覺,蘭野竟然比他還要高出大約半個頭來。
蘭野又恰好站在一個背光的位置,此處本就昏暗,此刻所有的光線都被盡數攔住,吳不悔整個人幾乎沒在蘭野的影子投下的陰影之中。
忽然間……有種無形的壓迫感是怎麼回事?
又怎麼……有種才養了沒多久的小屁孩瞬間長大了的即視感?
蘭野忽然抬起手,吳不悔一下緊張起來。
髮絲輕輕一動,吳不悔幾乎屏住呼吸,抬眼看著,見蘭野從他頭頂取下一片殘缺了一角的嫩葉。
「進到樹林裡做什麼?」
蘭野兩指捏著那片樹葉,眼睛盯著他的臉。
吳不悔看著那片綠葉,仿佛自己就是那片被捏在手心的樹葉,飄搖無依,一捏即碎。「咕咚」吞了口口水。
第32章
小別再見
不管了, 只要沒被抓個現形,那就還有餘地。
吳不悔乾脆抬起眼睛盯著蘭野,儘管心虛得隨時都要敗下陣來, 還有一種倉皇而逃的衝動,但還是硬著頭皮, 用最簡短也十分蒼白的話語說道:
「人吵, 我躲清淨。喝了酒, 頭暈, 在林子裡摔了一跤。然後……酒醒了, 便出來了。」
二人對視, 目光交織, 片刻後, 蘭野本來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忽然閃爍一瞬,挑了挑眉,略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雙眼。
悶悶地說了一句:「我……信你便是。」
瞥了一眼吳不悔, 見他還是一臉嚴肅, 垂眼想了想, 忽然放輕了聲音:「不、不要生氣了。我沒控制好力道, 弄痛你的手, 我也不是故意……我只是……」
蘭野低著頭絮絮叨叨。
其實吳不悔不過是故作嚴肅的表情來掩飾自己的心虛,也就是所謂的裝腔作勢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