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兩張矮凳,吳不悔下意識朝著站在對面的蘭野看了一眼,蘭野略有些期待目光正好落在他的臉上。
二人視線相撞,吳不悔忽然感覺仿佛被電打到了一般,腦袋倏然一下空白,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什麼了。
這時,白萍把他的凳子往中間一擺,「小吳兄弟,擠擠吧。」
在蘭野執拗的目光下,吳不悔硬著頭皮應下。
五人坐下吃飯。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白老宮主一雙眼睛幾乎長在了明知先生臉上。一會問他辣不辣,一會問他咸不咸,一會問他要不要喝水,一會問他要不要盛飯。一張嘴就沒停下來過。
明知先生倒是神色一直淡淡的,眉宇間總籠著一團霧氣一般,回答也只是簡單的一兩個音節,「不辣」、「不咸」、「不渴」、「嗯」,惜字如金,但是只要他出聲,白老宮主就高興,忙不迭給他夾菜,殷勤細緻。
吳不悔一頓飯吃得如坐針氈,不敢弄出一絲響動,生怕打攪到白老宮主的好興致。
白萍更是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又好奇,又不敢看,又忍不住看,看了又害怕,十分糾結。
只有蘭野神色自若,甚至還能時不時搭上一兩句話,惹得白老宮主對他又是一番讚不絕口,直誇他比白萍有出息。
白萍一口飯噎住,又不敢咳,梗著脖子使勁咽,咽得面紅耳赤,就要背過氣去。面前忽然遞過來一個茶杯,白萍連忙接過,就著茶水把飯咽下,終於順過氣來,忙道:「多謝先……」白老宮主凌厲眼神一掃而來,白萍立刻改口,「啊……明叔叔,多謝明叔叔。」
白老宮主滿意地收回目光,興沖沖地衝著明知先生道:「怎麼樣?兒子教得還不錯吧?」
明知先生點頭。
白老宮主拽住他衣袖,急道:「你往後也是他的父親啦,就不多說點什麼?」
明知先生愣了愣,片刻後,道:「很好。」
白萍臉上一紅,埋頭扒飯。
吳不悔斜眼瞧著,心說:沒看出來,白兄原來是個被長輩一夸就紅臉不吱聲的薄臉皮。
飯畢,白老宮主拉著明知先生的手,哼著小曲兒出門遛彎去。
扒在門邊偷偷張望,確認二人走得遠了,吳不悔立刻扭身來到灶台前,摘下蘭野的圍裙,擦乾他正在洗碗的手,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蘭野老實點頭。
「好。」吳不悔將他帶出樹屋,然後一指高處樹椏,「上去說。」
腰間立刻攬上一隻手,眨眼便上了樹。
只是,已經在樹枝上站了好一會兒了,二人還是維持著剛上來時的造型。
鼻尖充斥著蘭野身上好聞的清香,吳不悔抬眼望天:「呃……不用貼得這麼近說吧?」
蘭野垂眼看著他,聲音低低的,「你不是怕人聽見嗎?」
吳不悔道:「所以才要特地上來說,在這上面,就沒人能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