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避諱,舉起手,用自己潔白乾淨的衣袖擦了擦男孩臉上的污漬。
「你們跟著我,以後都不會再口渴了。」
孫蓉蓉帶著幾個孩子,走進了她先前就要求孫斌孫震為她準備的,離馬車不遠的木屋中。
木屋前面不遠處就是眾人口中的荒澤,也是離京城最近的最大的一處沼澤。
無論乾旱還是洪水,荒澤的地貌都是一如既往,它仿佛從來不會因為陽光過於強烈的照射而乾涸,也不會因為過於豐沛的雨水而變的清澈。
這裡,應該是地下水往上涌造成的泥濘,水源本身沒有毒,可上面卻偏偏覆蓋著一層鬆軟的泥土。
地下水滲進了泥漿,才變成了現在她所看到的樣子,到處都是泥濘不堪,隨手舀起一碗,都是濃黑污臭的泥漿水。
這樣的水,當然是不可以直接飲用的。
所以,這裡雖然聚集了大量的災民,卻沒有一人去荒澤取水。
孫蓉蓉左右看看,這木屋所處的位置實在極好。
離開荒澤有幾十米,不算太遠也不算太近,派人去那裡運回泥漿,也不會太費體力。
而且,木屋極大,之前本來是一家四代人的祖宅,不過現在因為乾旱,這家人舉家搬遷了,孫蓉蓉沒花多少錢就買下了這裡。
隨從的士兵很快跟隨著孫蓉蓉一起湧入了這裡,有官銜的分別住進了旁邊的廂房,其餘的人就在木屋外面扎了營。
孫蓉蓉取出了水囊,遞給了男孩。
男孩雖然自己也渴的受不了,還是將水囊優先遞給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兩個如饑似渴的小孩迫切的吞起了水,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孫蓉蓉打死也不會相信,人喝水也會噎著。
「你們慢一點,沒事的,我們暫時不會走,即便真的走了,你們也不會再沒水喝了。」
孫蓉蓉好心的安慰著兩人,她想伸手去拍拍這兩個孩子的肩膀,卻被他們的哥哥一把抓住了手腕,毫不留情的往後推開:「別碰他們!」
雖然聲音微弱,體質單薄,但這個男孩卻有一雙分外銳利,野獸一般兇猛警覺的瞳孔。
總覺得類似的人,她好像之前在書里看到過,可,是誰呢?
孫蓉蓉完全記不起來了。
「好,我不碰,你們先在這裡歇下,我先出去一會兒,你們想呆多久都可以。」
安頓好了這幾個孩子,孫蓉蓉跟著孫斌孫震走出了房間。
雖然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孫斌孫震卻是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疑問。
孫蓉蓉在這裡安營紮寨,到底是想幹什麼呢?看她的樣子,仿佛是要在這裡久住,至少也會待上一兩個月。
可,一兩個月過後,黃花菜都涼了,司馬睿給的限期也過了,他們三人就只能等著司馬睿的懲罰了。
孫蓉蓉該不會是真的覺得,待在這荒澤的旁邊,就能打井取水吧?
孫斌首先開了口,勸孫蓉蓉:「小姐,不行的,早就已經有人試過了,在這裡打井也不會取到清水,還是和荒澤一樣泥濘的污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