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
我要綁,就要綁一擊致命的那種。
宋舒系並不相信他說的話,因為愛人的手段遠比想像中的要更加無法滲透。他抬腳靠近窗戶,在走到對方跟前時,他踮起腳尖摟了摟對方脖子,語氣有些誠懇的道:「你別這樣嚇我,他真的很重要,你先把它還回來,我們的事是我們的事,他有自己的軌跡。你不想摻和別人的命運線吧?」
李陽炅有種無法言說的刺痛。
他自己的命運線也是被人摻和的,也是被人攪亂了,也是被人活生生從泥地里給拽出來了。憑什麼宋舒系就是這一副不該去打擾別人的模樣?陷入泥潭的始終只有他自己,從一個泥潭跌入另一個泥潭,刺痛的被傷害著。這還不夠,宋舒系就這樣如此的平靜的說著,不要打擾別人。
身體血淋淋的痛,就像是人用小刀一刀一刀給剜掉似的,可他是修行人,身體疼痛該能忍受。
可他覺得此刻的疼痛,甚至比曾經以為把自己拯救的愛意還要更加深刻,於是他強忍下喉中的酸澀和苦難,他自己面頰翹起一抹淺淡的唇瓣,若無其事對他道:「我真的沒有,如果你沒有找到誰的話,就需要你自己多去費力了,雖然我也可以幫你,但我今天興致不好。所以我就要先走了。」
宋舒系探出上半身一把牽住他手腕,他明明眼神中已經重新變為平靜,可是語氣卻比以往更加軟柔起來,他摟著他脖頸輕聲道:「你別這樣,你把他放了好嗎?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
李陽炅眸中滑過別樣神色,他神采奕奕的點下了腦袋,沒推開對方手掌,「什麼條件都可以嗎?」
宋舒系沉默的將手離開他脖頸,緩慢道:「不是的。你知道的,我說的條件具體是什麼?」
李陽炯頓時覺得乏味極了,他將兩個胳膊交叉著,放在後腦勺上,一頭墨發如墨清灑,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些許如描摹過似的,像白布,像綢緞,也像河中波光粼粼的湖面,可是他本人並沒有那種順滑的自覺。他仰臉看著天空中微光灼灼的景色,嗓音慢悠悠道:「我不想答應誒。」
「等一下。」
宋書記重新附上後者的脖頸,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故意偽裝的味道,像是無可奈何。又像是帶著一點點安慰,「如果你把他放出來,那麼我可以考慮做完任務之後,去你的世界陪你好長一段時間。」
李陽炯憋不住笑了,他徹底的笑起來,連眉眼都舒展開來,他的面容像美麗的罌粟,五官因為過度笑容而盡顯絕美,可是他聲音卻變得冷淡起來,雖然眼角都幾乎要笑出淚花。
他猛然將傾斜的身子站直起來,一雙眸子變得銳利,像灌著凌冽的風聲,他蹬著牆壁借力往後離了些許,「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我現在帶你回去,你不跟我回去,現在一個傢伙消失了,你跟我說,我要是放他走,你就答應我,你把我當什麼?你把我看成什麼?你又把我放在你哪裡?」
李陽炅用手捂著面頰,他幾乎都要笑出癲狂了,可是笑完之後,他又把所有情緒收走,表情連什麼都看不見了,他靜靜的凝視著宋舒系那張臉,似乎要將他整個人給映入眼眶,然後看了眼一隻翹著尾巴的三花貓,不發一言,疾步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