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的人有著淺金色的頭髮,尾端微微打著小卷,頭髮有點長,落在了白皙的脖頸間,撩得細嫩的肌膚發癢。
時愈用一根淺色的髮帶把稍長的頭髮扎了起來。
他打理好自己,又瞥了一眼鏡中人,那人也隨之望過來,鳳眼漂亮有神,眼尾平滑而略微上翹,是個傲慢寡情的弧度。
這張臉很精緻,但看起來總是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刻薄感,令人情不自禁想要保持距離。
好在眼眸是清透的水綠色,水漾似的溫柔,時愈沖自己眨眨眼睛,嘆了一口氣。
這臉……竟然和他自己一模一樣。
若不是那燦爛的淺金色頭髮讓時愈覺得陌生,以及所處的場景實在不對勁,他還以為自己是整個人穿進來了。
時愈忽然心念一動,抬眼掃了一圈,臥室很大,陳設濃墨重彩,床上鋪設著層疊的薄被絨毯,壁燈是復古的彎式長頸燈,牆壁是很暗很暗的紅色,讓時愈感到有點壓抑。
他又撩開飄窗厚重的帘子,往下望了一眼。
時愈被這座莊園之大震得呆了一下。
雖然他穿書前也沒缺過錢,但常住的都是小別墅,很少見過這樣誇張的貴族莊園。
薔薇花攀著玉白色的闌干而上,整齊有序的花園成方陣排列,深紅淺白的花朵爭奇鬥豔,灑水機器人在空中徘徊,中鋪一條筆直的大道,直通莊園大氣磅礴的雕花門。
餘光可以瞥見所在建築的主體,複合式羅馬柱撐起弧形穹頂,精細的紋路無處不在,與上空淺藍色的防空罩結合起來,有一種古典與科技相融的奇特美。
時愈只有一個感想:……有錢真好。
他把帘子拉上,輕輕舒了一口氣。
自從醒來之後,時愈接連被驚嚇,心裡總有一種不確定的虛無感,直到望見窗外刺眼的陽光,才逐漸冷靜下來。
有人輕輕敲房門,時愈沉默片刻後開口:「進來。」
圓圓臉的琥珀眸少年端著一杯牛奶出現在門口。
時愈記得他是27號——應該是變態原主造出來的第27號替身。
時愈決定叫他「二七」。
二七安靜地走進來,身上帶著甜甜的橘子香味,小聲說:「我給伯爵大人熱了牛奶。」
時愈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牛奶杯:「先放著吧。」
二七卻沒動:「伯爵大人睡前都要喝牛奶的。」
時愈:「。」
他先前是有點困,但誰能在這個形勢下睡著啊……
時愈只好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
牛奶溫度正好,時愈發現這是普通的小瓷杯,沒有任何保溫功能,也不知道二七怎麼做到的。
他無意識屈起指尖,叩了叩杯身,然後抬頭,微微笑起來,對二七道:「很好喝。」
二七的臉紅了。
